
沈照野眼神寵溺的看著懷裏的人兒。
“三年前在朝陽坡,向暖用心頭血入藥救了我的命。那時我便起誓,此生定不負她。”
我的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猛然炸開。
朝陽坡,心頭血入藥的人分明是我啊!
怎麼救變成了莫向暖?
我著急的聲音愈發尖利。
“夫君,你是不是記錯了?救你的人是我!是我剜的心頭血!你忘了嗎?我們在一起的三年,你說過要娶我,要一生一世一雙人——”
“夠了!”
沈照野不耐煩的打斷我,語氣中滿是厭惡。
靠在他懷裏的莫向暖忽然笑了,她手指在沈照野胸口上畫著圈,漫不經心的開口。
“姐姐莫要亂說,明明是暖暖救的將軍,姐姐怎麼好意思搶功呢?”
她歪著頭看我,眼神天真又惡毒。
“況且將軍隻是失憶才被你騙了這幾年,如今將軍已經想起來了,姐姐怎麼還死纏爛打呢?”
我猛地看向沈照野。
沈照野麵無表情,看我像看一個胡攪蠻纏的陌生人。
而後他伸手覆在莫向暖的腹部,聲音溫柔的像換了個人。
“向暖肚子裏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,她是我的妻,唯一的妻。”
唯一的妻。
那我算什麼?
我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那裏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。
他也是你的骨肉啊,沈照野。
可這句話我還沒說出口,銅鏡就暗了。
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,嫁衣鋪散開來。
世人都說逍遙道人會法術,那變出一個虛假的銅鏡也輕而易舉吧?
或許他是敵國派來挑撥我和沈照野關係,想從內部瓦解我們的一種戰術。
而沈照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,特意將我置與家中。
越想越覺得言之有理,我推了推鎖住的房門,剛想說夫君的苦心我都懂。
下一秒如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“顧姑娘,將軍有令,請您安心待在府中不得外出。飲食起居府中會有人照料。”
我哀求道,“讓我見他一麵,一麵就好。”
沒有回應。
我知道不能這樣坐以待斃。
屋裏窗戶未落鎖,府中的狗洞我也知曉。
換了一身侍女的衣物,出乎意料的,我趁著夜色逃了出來。
我隻帶了婚前攢的小荷包。
五十兩銀子,省吃儉用也夠去南疆了。
信鴿落在客棧時,我正在喝第三碗苦藥。
藥汁黑得像墨,苦得我直皺眉。
可大夫說這藥能保胎,我便狠著心捏著鼻子一碗一碗地灌。
隻要能保住我和他的孩子,再苦的藥我也能喝得下去。
鴿子腿上綁著一截細竹筒,我認得那是沈照野軍中密信。
我顫抖著手拆開,一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。
【吾妻昭昭親啟:
我在南疆一切安好,最近幾場都是勝仗,吾妻昭昭不要擔心。】
是他的字,我太熟悉了。
南疆三年他寫了多少封情書給我?
種菜時寫,砍柴時寫,洗衣時也寫。
每一封我都收著,鎖在妝奩最深處,夜深人靜時翻出來看了又看。
眼淚撲簌簌落在信紙上,暈開了幾個字。
我趕緊把信紙舉高,生怕淚水模糊了心愛的人的字跡。
我把信紙貼在胸口,摸著肚子又哭又笑。
“你阿爹給咱們寫信了,他說一切都好,讓我們不要擔心。”
“阿爹從來都愛著阿娘,都怪阿娘,差點就信了他人挑撥。”
可下一瞬,我的笑容僵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