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婚當晚,道士送了我一麵可以看到未來的銅鏡。
南疆戰火再起,那個寵我入骨的沈照野輕吻我的額頭後,披上寒甲絕塵而去。
他走後,銅鏡卻亮了。
我伸手輕撫隆起的小腹,笑問三年後的他。
“我們是不是有了兩個孩子,還去雲遊四方啦?”
沈照野不語,隻是緩緩伸手按在腰間的佩劍。
一雙柔若無骨酥手,從他後背探入敞開的衣襟。
南疆女子嬌媚的聲音像毒舌般吐著信子纏上來。
“相公拔劍做什麼,嚇到妾身啦。”
沈照野轉身,掐住那女人的腰,俯下身去死死擁吻。
唇分時,他說:“實話告訴你,三年前本將軍就與向暖結為夫妻。”
“向暖姑娘三年前屍毒救命之恩,定當以身相許。”
我腦袋嗡一聲炸開,身形不穩癱軟在地。
可三年前剜心頭血救他之人,分明是我啊。
......
銅鏡暗了下去,我看見自己一身火紅的嫁衣,臉上還帶著難看的笑意。
“以身相許”四個字如釘子般深深的紮進我的心裏。
難道沈照野要另娶他人?
我不信。
我本是雲遊俠女,三年前在南疆邊陲撿到身中屍毒性命垂危的沈照野。
剜心頭血的痛記憶猶新。
血液噴湧而出,痛的我生生咬碎了一顆牙,以為自己要死了。
師傅勸過我,剜心頭血猶如自費修為九死一生,值嗎?
我說值。
因為我活下來了。
沈照野也活下來了。
他醒來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,“姑娘大恩大德,照野沒齒難忘。”
他看向我的眼神幹淨赤誠,我無法自拔的陷進去了。
後來他被手下的暗衛找到,我這才得知他竟是鼎鼎有名的鎮國大將軍。
恢複身份的沈照野卻對我未曾有過半分嫌棄。
他虔誠的吻著我的手背,為我戴上一對玉環,他說。
“以鎮國公府為聘,願如此環朝夕相見,一生一世一雙人,昭昭可願為吾妻?”
我感動的淚流滿麵,立刻答應了他的求婚。
“一生一世一雙人”的承諾猶在耳邊。
我將銅鏡塞入懷中,吩咐府中下人即刻備馬。
沈照野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苦衷,我必須去問個清楚。
可他的暗衛如風卻低著頭伸手攔下我,語調清冷。
“顧姑娘,將軍有令,任何人不許進出府邸。”
我不可思議的看向平時對我客氣有加的暗衛,厲聲嗬斥道。
“我與將軍早已合了庚帖,是拜了宗堂明媒正娶的嫡妻,你們豈敢攔我?”
如風仍未抬頭,隻是上前一步抽出佩劍,聲音提高些許。
“顧姑娘,將軍之令,請別讓在下為難。”
我看著泛著寒光的劍,和姿態強硬的暗衛,嘴唇抿的泛白。
剜心頭血救沈照野時我便武功盡廢,如今的我比養在閨中的女兒家都要體弱,更別提訓練有素的暗衛,硬拚絕對毫無勝算。
不得已我重回婚房。
一聲清脆的聲響,房外上了鎖,他們竟要軟禁我!
不會的不會的,或許沈照野隻是怕我擔心,怕我出去會出意外,這才吩咐府中的下人對我多多看護。
我強壓住心中的異樣,安慰自己道。
“等南疆一役打完,夫君凱旋歸來,剛好給夫君一個驚喜。”
我滿懷慈愛的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,那裏孕育著我和沈照野的愛情結晶。
這時胸前的銅鏡微微發燙,我趕快取出將它放在麵前。
銅鏡又亮了,是三年後的沈照野。
他更消受了,眉眼間的殺戮之氣更重。
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,可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我。
“夫君你,你騙我的對不對,南疆的仗打完了嗎?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沈照野聲音冰冷,似乎摻雜了幾分恨意。
“別叫我夫君,你不配。”
我的手一僵,指甲掐進掌心。
帳簾掀開,莫向暖穿著南疆服飾,端著湯藥風情萬種的走進來。
銀飾叮當作響。
她走到沈照野身邊,自然地靠進他懷裏,猶如毒蛇盤上自己的領地。
“將軍,該喝藥了。”
她把碗遞到沈照野嘴邊,聲音嬌軟如水。
沈照野接過碗,一飲而盡。
然後他低頭吻了吻莫向暖的發頂,動作嫻熟仿佛做過千百遍。
看到這一幕,我的心生疼。
像被人攥住了,一寸一寸地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