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護衛們一擁而上。
我爹從地上爬起來,擋在我麵前,張開雙臂。
“周公子有話好說!有話好說!別動手!”
回應他的是一根棍棒,砸在他後背上。
“砰。”
棍棒砸在我爹背上,發出一聲悶響,似金石相擊。
打人的護衛虎口裂開,棍棒差點脫手。
我爹隨即慘叫一聲,吐出一口血。
“啊——我要死了!你們打死人了!打死人了啊——”
他抱著頭滿地打滾。
那個護衛擦了擦汗,看向周子軒,眼神裏全是詢問。
我蹲在旁邊看著。
“爹,你別演了。”
我爹動作一頓。
“你後背把人家棍子都快震裂了,你在這兒嚎什麼喪?”
我爹趕緊又嚎了兩聲,試圖掩蓋,但已經遲了。
周子軒盯著我爹的後背看了三息。
那件棉布衫被棍棒打過的地方,連個褶皺都沒有。
“來人。”
他的聲音冷了。
“接著打。”
這一次,三根棍棒同時落下,砸在我爹的肩膀、腰側、後腦。
他硬扛了,一聲不吭,隻是手臂越收越緊,把我緊緊箍住。
他的身體滾燙。
他右手指節反複蜷緊又鬆開,他在忍。
第四輪棍棒落下時,我從他懷裏探出頭,盯著其中一個護衛。
“沒吃飽嗎?”
護衛一愣。
“這棍子沒勁。我爹連皮都沒紅,你打了個寂寞。”
護衛的臉漲紅。
他扔掉棍棒,揪住了我的頭發。
“小賤人,嘴硬是吧!”
頭皮一痛,眼淚湧了出來。
但沒等他下一步動作,一個身影從旁邊撲了上來,是翠兒。
她一頭撞在護衛的腰上,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,張口就咬了下去。
“啊!你個賤婢!”
護衛一腳踹出去,翠兒整個人飛了出去。
後背撞在桌角上,她趴在地上吐出血來。
但她的手還在朝我伸。
“小......小姐......快跑......”
護衛走過去,一腳踩在她的肋骨上。
“哢嚓。”
骨裂聲刺穿了大廳。
賓客席上有人別過了頭,但沒有一個人站起來。
看著翠兒摳出血痕的手指,我胸口一窒。
翠兒的血就在我麵前流著,我的手在發抖。
周子軒麵無表情地看著。
他從林婉兒手裏接過茶杯,往我爹臉上一潑。
茶水澆在我爹的臉頰上,燙起一片紅。
我爹閉上了眼,睫毛在抖。
林婉兒在一旁笑著擦了擦手指上濺到的茶漬。
“沈叔叔,何必硬撐呢。簽了就沒事了。”
周子軒彎下腰,捏住我的下巴,逼我抬頭看他。
“聽說你毛病是嘴賤?”
他掃了一眼旁邊的火盆,裏麵插著一根燒紅的鐵烙。
“那我今天就幫你治治這個毛病。”
他朝護衛揚了揚下巴:“把烙鐵拿來。”
“先燙嘴,再按手印。”
鐵烙被取出來,尖端在空氣中嗤嗤作響,熱浪撲麵。
所有賓客都沉默了。
林婉兒別過頭去,嘴角卻彎著。
周子軒捏著我的下巴,鐵烙逼近我的嘴唇,熱浪灼得我皮膚發疼。
我盯著他握著鐵烙的手。
“你手抖成這樣,拿得穩嗎?”
“什麼?”
“鐵烙。”
我輕聲說,“別沒燙著我,先把自己燙了,那可丟人。”
周子軒的瞳孔縮了一下,他的手確實在抖。
鐵烙又往前送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