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下班,我沒有等許臨舟。
我自己打了車回家。
推開門,客廳的茶幾上果然放著那個絲絨盒子。
我走過去,打開。
裏麵躺著兩枚做工精致的對戒。
內側刻著我和他的名字縮寫。
S&X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母看了很久。
曾經,我覺得這兩個字母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符號。
現在,隻覺得諷刺。
我合上蓋子,連同盒子一起丟進了儲物間最深處的雜物箱裏。
晚上十一點,許臨舟還沒回來。
我洗完澡,躺在床上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智能管家APP發來的提醒。
“您的行車記錄儀有新的視頻片段,請查收。”
我點開視頻。
畫麵是許臨舟的車內。
時間是晚上十點半。
副駕駛上坐著鹿瑤。
她手裏捧著一杯熱奶茶,眼眶微紅。
“臨舟哥,對不起,又麻煩你送我回家。”
許臨舟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遞過去幾張紙巾。
“哭什麼?工作上挨罵是正常的。誰讓你把數據弄錯了。”
他的語氣雖然是責備,但聲音卻出奇地溫柔。
鹿瑤接過紙巾,擦了擦眼角。
“可是寧寧姐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可怕。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”
“那條項鏈......要不我還是還給你吧。我怕影響你們的感情。”
許臨舟冷笑了一聲。
“還什麼?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。”
“她就是那個脾氣,疑神疑鬼的。不用理她。”
鹿瑤低下頭,聲音委屈。
“可是你們馬上就要訂婚了。我不想因為我......”
許臨舟打斷她。
“小鹿。”
他把車停在路邊,轉過頭看著她。
“我說過,再等等。”
“有些事情,我還沒想清楚。”
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。
我握著手機,手指冰涼。
再等等。
沒想清楚。
七年。
兩千五百個日夜的陪伴,抵不過一個實習生半年的眼淚。
他沒想清楚的,到底是要不要跟我結婚。
還是怎麼跟我提分手。
半小時後,大門傳來響動。
許臨舟回來了。
他推開臥室的門,見我還沒睡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怎麼還沒睡?”
“在等你。”我坐起身。
他脫下外套,走到床邊。
“我不是說了要加班嗎?”
我看著他襯衫領口上不小心蹭到的一點白色粉底。
鹿瑤今天穿的就是這件白裙子,臉上的妝容也是這種透白的色號。
“加班辛苦嗎?”我問。
他歎了口氣,伸手想摸我的頭。
“是很累。”
我偏開頭,躲開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又怎麼了?戒指看了嗎?不喜歡?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許臨舟,周末去鄰市,是真的出差嗎?”
他顯然沒料到我還會繞回這個問題。
眼神中閃過一絲煩躁。
“我騙你幹什麼?當然是出差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掀開被子下床。
“既然是出差,那我把訂好的試菜取消了。”
許臨舟愣住了。
“你取消了?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?”
“你不是沒空嗎?”
我走到衣櫃前,拿出一套幹淨的睡衣。
“許臨舟,我不想逼你。如果你真的不想去,那就別去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似乎在分辨我話裏的意思。
過了一會兒,他走過來,從背後抱住我。
“寧寧,我不是不想去。”
“我是真的走不開。等我回來,我一定好好補償你,好不好?”
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,呼吸溫熱。
如果是以前,我早就心軟了。
我會告訴自己,他工作壓力大,我應該多體諒他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反胃。
我掙脫他的懷抱。
“早點睡吧,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我抱著睡衣去了客房。
身後的許臨舟沒有追出來。
他隻是重重地關上了主臥的門。
那一刻,我徹底明白。
這個男人,早就已經不是我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