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我請了半天假。
去了婚慶公司,把之前交的訂婚宴定金退了。
策劃師滿臉驚愕地看著我。
“桑小姐,怎麼突然要取消?是日子不合適嗎?”
“我們可是為您預留了最好的檔期。”
我簽好字,把單據收進包裏。
“不是日子不合適。”
“是人不合適了。”
從婚慶公司出來,我直接去了商場。
那家婚戒定製店裏,放著我和許臨舟挑了半個月的對戒。
原本約好今天下午一起去取。
昨晚他以出差為由推脫了,讓我自己去。
我走到櫃台前,報了名字。
店員查了一下記錄,笑容有些尷尬。
“桑小姐,您先生昨晚已經來把戒指取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昨晚?”
昨晚他洗完澡後,確實說要去樓下買包煙。
去了快一個小時才回來。
我以為他在樓下跟別人打電話,沒想到是來了這裏。
“可是尾款還沒付,他怎麼拿走的?”
店員看了看我,低聲解釋。
“許先生補齊了尾款。不僅如此,他還額外定製了一條項鏈。”
“他說......是送給一位重要客戶的禮物。”
我看著店員閃爍的眼神。
“什麼樣的項鏈?”
店員調出設計圖。
是一條以鹿角為元素的白金項鏈。
上麵鑲嵌著一顆極小的藍寶石。
像是一滴眼淚。
那是鹿瑤在手賬裏寫過的:“小鹿哭了,說那頭鯨太孤獨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那張設計圖。
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,卻沒有泛起任何漣漪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我轉身離開商場。
下午回到公司,我剛坐下,就聽見茶水間裏傳來刻意壓低的笑聲。
我端著杯子走過去。
鹿瑤正被幾個同事圍在中間。
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連衣裙,脖子上戴著的,正是那條鹿角項鏈。
“瑤瑤,這項鏈真好看,哪買的啊?”
鹿瑤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。
她低著頭,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顆藍寶石。
“一個朋友送的。”
“什麼朋友啊?這麼大方。這可是高定款吧?”
鹿瑤羞澀地笑了笑。
“就是普通朋友啦。他說,覺得這個設計很符合我的氣質。”
我站在茶水間門外,看著她那副純白無瑕的樣子。
許臨舟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。
他看到我站在門口,腳步頓了一下。
目光越過我,落在了鹿瑤脖子上的項鏈上。
那一瞬間,他的眼神變得極其溫柔。
隨後,他看向我。
“寧寧,你站在這兒幹什麼?”
裏麵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鹿瑤立刻轉過身,像一隻受驚的兔子。
“寧寧姐......許總。”
我看著許臨舟。
“沒什麼,倒杯水。”
許臨舟走過來,順手接過我手裏的杯子。
“我幫你倒。”
他走到飲水機前,背對著鹿瑤,聲音卻很輕。
“剛才那份策劃案我看過了,細節還要再改改。下班後留一下。”
鹿瑤乖巧地點頭。
“好的,許總。”
我接過許臨舟遞來的溫水。
“今晚又加班?”我問。
許臨舟麵不改色。
“嗯,進度有點趕。”
“那個客戶很難纏嗎?”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他沒反應過來。
“哪個客戶?”
“就是你昨晚送項鏈的那個重要客戶。”
許臨舟的臉色瞬間僵住。
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鹿瑤的方向,然後迅速拉著我的胳膊走到走廊角落。
“你跟蹤我?”他的聲音裏透著壓抑的怒火。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我去取戒指,店員告訴我的。”
許臨舟深吸了一口氣,神色重新恢複鎮定。
“就一條項鏈而已。那個客戶對我們很重要,送點禮物怎麼了?”
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。
“什麼客戶,喜歡鹿角?”
他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桑寧,你到底想說什麼?難道你懷疑我跟客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?”
“你不覺得你現在越來越不可理喻了嗎?”
倒打一耙。
這是他最擅長的伎倆。
七年來,隻要我試圖追問任何讓他心虛的事,他總能把責任推回我身上。
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敏感多疑的神經病。
可這次,我沒有像以前那樣低頭認錯。
我點點頭。
“行,不可理喻。”
我轉身往工位走。
許臨舟在身後喊我。
“你站住。”
我沒理他。
他大步追上來,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戒指我放家裏了,本來想今晚給你個驚喜。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嗎?”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許臨舟,不需要驚喜了。”
“你把戒指留給需要的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