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訂婚還有兩天。
我的行李已經像螞蟻搬家一樣,陸陸續續寄回了老家。
衣櫃裏隻剩下幾件常穿的衣服。
梳妝台上的護膚品也換成了小樣。
許臨舟什麼都沒發現。
他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即將到來的“出差”上。
周五晚上。
他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。
還帶了一束香檳玫瑰。
“寧寧,對不起,這幾天忽略你了。”
他把花遞給我,臉上的笑容溫柔得滴水不漏。
“明天我就要去鄰市了。今晚帶你出去吃頓好的?”
我看著那束花。
香檳玫瑰。
又是鹿瑤喜歡的顏色。
我沒有接。
“不用了,我今晚約了朋友。”
許臨舟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哪個朋友?怎麼沒聽你說過?”
“普通的大學同學。”我轉身去廚房倒水。
他跟了進來。
“男的女的?”
“許臨舟。”
我放下水杯,轉過身看著他。
“你是在查崗嗎?”
他被我問得一愣。
“我隻是關心你。我們都要訂婚了,我問一句怎麼了?”
“那你明天去鄰市,是幾點的車?住哪個酒店?和誰一起?”
我連珠炮似的發問。
許臨舟的臉色徹底難看下來。
“你又開始發神經了是不是?”
“我說了是工作安排,你不信就去查我的考勤記錄!”
他把花重重地扔在餐桌上。
“桑寧,你現在越來越像個怨婦了。”
怨婦。
我笑了。
“是啊,我就是個怨婦。”
“所以你還是離我遠點好。”
我拿著包,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
其實我沒有約任何人。
我隻是不想在這個充滿謊言的房子裏多待一秒鐘。
我在外麵漫無目的地逛了幾個小時。
直到晚上十一點才回去。
家裏燈亮著。
許臨舟坐在沙發上,麵前放著一個行李箱。
他正在往裏麵塞衣服。
看到我回來,他頭也沒抬。
“明天早上六點的車,我今晚收拾好。”
我走過去,看著他把一件又一件屬於他的物品放進行李箱。
突然,我在一堆衣服裏看到了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。
那是鹿瑤的。
昨天我在公司茶水間看到她穿過。
許臨舟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。
他眼疾手快地把那件衣服塞進最底層。
“小劉的衣服,放我這兒借穿一下。”他生硬地解釋。
我沒拆穿他那拙劣的謊言。
“許臨舟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停下手裏的動作,抬頭看我。
“幹什麼?”
“你這趟去鄰市,要待幾天?”
他眼神閃爍。
“大概......三四天吧。看進度。”
三四天。
加上今天,正好完美錯過我們原定的訂婚宴。
他連借口都懶得找個像樣點的。
“好。”我點點頭。
“你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我。
似乎不敢相信我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了。
“寧寧......”他站起身,想要拉我的手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早點睡吧。”
我轉身進了客房,反鎖了門。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關門聲驚醒的。
客廳裏已經空了。
隻剩下餐桌上那束已經開始枯萎的香檳玫瑰。
我起床,洗漱,換好衣服。
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早就準備好的小行李箱裏。
然後,我走到書房。
從抽屜裏拿出那本手賬。
連同被我翻出來的戒指盒,一起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茶幾正中央。
最後,我留下一把大門鑰匙。
拉著行李箱,走出了這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。
臨走前,我給許臨舟發了最後一條微信。
“既然沒想清楚,就別想了。”
“我替你做決定。”
發完後,我直接將他拉黑。
順手把那個被他設為“特別關注”的號碼,從我的世界裏徹底剔除。
四天後。
晚上八點。
許臨舟拖著行李箱回到家。
推開門,屋裏一片漆黑。
“桑寧?你在家嗎?”
他打開燈。
沒有人在。
他換了鞋,走向客廳。
一眼就看到了茶幾上的手賬、戒指盒,還有那把孤零零的鑰匙。
許臨舟愣在原地。
他猛地拿起手機,撥打我的號碼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用戶是空號。”
房間裏空蕩蕩的,沒有任何回音。
隻有那本翻開的手賬,靜靜地嘲笑著他的自欺欺人。
“桑寧,你鬧夠了沒有?”
他對著空氣怒吼。
但這一次,再也不會有人回應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