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夜幕降臨。
黃河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我的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馬燈,在風中搖曳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碼頭上。
沈宗岩坐在後排,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。
我坐在甲板上,手裏擺弄著那個生鏽的鐵皮箱。
這是我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“陳師傅。”
沈宗岩的聲音從車廂裏傳出來,透著一種疲憊。
“我們談談吧。”
我沒有動。
“沈董想談什麼?”
“談談你想要的東西。”
車門打開,沈宗岩走了下來。
他手裏拿著一個牛皮紙袋。
他走到我的船前,把紙袋放在了跳板上。
“徐曼今天下午來過了,我知道她態度不好。”
“她是個母親,情緒失控,希望你諒解。”
沈宗岩的語氣異常平和。
“我回去想了很久。”
“陳師傅不缺錢,也不怕死。”
“這世上,能讓你如此固執的,隻有一樣東西。”
他指了指那個牛皮紙袋。
我看著那個紙袋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二十年前,城南防洪堤決堤事故的絕密調查報告。”
沈宗岩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。
我的心臟猛地收緊。
那場事故,就是奪走我父母生命的慘劇。
“當年官方給出的結論是天災。”
沈宗岩看著我,眼神深邃。
“這是一份內部保留的真實報告。”
我握著鐵皮箱的手指猛的收緊。
這份報告,是我找了整整二十年的東西。
有了它,我就能為我父母討回公道。
“你把這個給我?”
我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對。”
沈宗岩點了點頭。
“隻要你肯下水,把浩宇帶回來。”
“這份報告就是你的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誠懇。
“陳師傅,上一代的恩怨,不該牽扯到下一代。”
“浩宇是無辜的。”
“他才二十二歲,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求你,給他留個全屍。”
我看著沈宗岩。
這個曾經高高在上、視人命如草芥的男人。
此刻為了自己的兒子,竟然願意交出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證據。
真是父子情深啊。
我慢慢站起身,走到跳板前。
彎下腰,撿起了那個牛皮紙袋。
沈宗岩看著我的動作,長長的鬆了一口氣。
“陳師傅,東西你已經確認了。”
“現在,可以下水了嗎?”
我抬起頭,看著他。
然後,我慢慢的把文件裝回紙袋。
“沈董。”
我看著河麵上翻滾的黑色漩渦。
“你真的以為,你兒子是意外落水的嗎?”
沈宗岩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你......你說什麼?”
我指著河中央那個被稱為鬼見愁的巨大漩渦。
“你知不知道,他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地方跳下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