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倒計時最後一天。
我回到我們同居了五年的家,準備拿走最後的貼身證件。
輸入密碼的時候,門鎖提示錯誤。
我愣了一下。
這密碼是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,用了五年。
我試著輸入了陳曦的生日。
滴的一聲,門開了。
玄關處的鞋架上,我的拖鞋不見了,換成了一雙粉色的兔子毛拖鞋。
客廳的茶幾上堆滿了零食和時尚雜誌。
我養了五年的那盆龜背竹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極其惹眼的紅玫瑰。
我走到主臥門口,推開門。
陳曦正躺在我的床上,蓋著我的蠶絲被,手裏拿著我的平板看劇。
看到我進來,她毫不意外的笑了笑。
“嫂子回來了?”
她坐起身,理了理頭發。
“時衍哥說,這間主臥采光好,讓我住幾天沾沾喜氣,對病情有幫助。”
“你的那些舊衣服和破盆栽,我都讓保潔扔了,看著太礙眼。”
我看著空蕩蕩的衣櫃和梳妝台。
連我放在抽屜裏的護照和身份證也被隨意的扔在客廳的茶幾底下。
我走過去,彎腰撿起證件,擦掉上麵的灰塵。
“隨你。”我淡淡的說。
陳曦沒料到我的反應,臉色有些難看。
她剛想開口說什麼,陽台突然傳來微弱的嗚咽聲。
我心裏猛的一緊。
快步走到陽台,拉開推拉門。
外麵下著大雨,溫度驟降。
我養了八年的金毛犬老麥,被一根短繩拴在欄杆上。
它全身濕透,趴在冰冷的瓷磚上,呼吸急促,渾身發抖。
老麥年紀大了,心臟一直不好,醫生囑咐過絕對不能受涼。
我衝過去解開繩子,把它抱進懷裏。
“老麥......”
它勉強睜開渾濁的眼睛,舔了舔我的手心。
陳曦走過來,捂著鼻子後退了一步。
“它掉毛太厲害了,我看著害怕,就讓時衍哥把它關出去了。”
“一條老狗而已,你至於這麼緊張嗎?”
我沒有理她,拿出手機撥打陸時衍的電話。
“陸時衍,老麥不行了,你馬上開車回來送我們去寵物醫院!”
電話那頭很嘈雜,在開會。
“夏雪怡。”
陸時衍的嗓音隔著電波傳來,低沉而克製。
“我正在過跨國並購案,有什麼事等我回家再說。”
“老麥在陽台淋了雨,心臟病發作了!”我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曦曦對動物毛發嚴重過敏,我才讓阿姨把老麥暫時安置在陽台的陽光房裏。怎麼會淋雨?”
他語氣裏透著一絲被消磨了耐心的無奈。
“夏雪怡,我知道你不高興,但不用拿老麥當借口來試探我的底線。”
“老麥陪伴了我這麼多年,它是我的命根子,難道你不知道?”我冷聲質問他。
“一條狗而已,外麵雨那麼大,你不要自己冒雨亂跑,保重身體要緊。”
他語氣沉穩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卻又在末尾放緩了語調。
“我已經讓黃特助預約了瑞安最好的寵物心血管專家。”
“等我這邊會議結束,親自帶你們過去。乖一點,別鬧了。”
電話被掛斷。
緊接著,手機彈出一條黃特助發來的寵物醫院VIP專家預約成功的短信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短信,把手機塞進口袋。
我抱著老麥,衝進暴雨裏。
雨水砸在臉上,很冷。
我在路邊站了二十分鐘,終於攔到一輛車。
司機師傅看我渾身濕透抱著狗,本來不想載。
我把身上所有的現金都塞給他,求他開快點。
車廂裏很安靜,老麥的呼吸越來越微弱。
它把頭靠在我的胳膊上,和以前無數次一樣,試圖蹭掉我臉上的雨水。
可是它的身體越來越冷。
車子停在寵物醫院門口的時候,老麥的胸膛徹底停止起伏。
醫生檢查完,搖了搖頭。
“送來的太晚了,急性心衰。”
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,看著老麥的遺體忍不住流了淚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航空公司發來的短信。
您的航班已出票,請於明日晚上八點前抵達機場辦理登機手續。
我把老麥的項圈緊緊攥在手裏,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。
我給寵物殯葬公司打了電話,安排了火化。
做完這一切,我站起身。
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這段感情,連同老麥一起,徹底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