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倒計時第二天。
我拿著一份文件,打車去了陸時衍的公司。
前台小姑娘看到我,立刻站起身打招呼。
“夏小姐,陸總在辦公室。”
我點點頭,徑直走向總裁辦,門虛掩著。
我剛抬起手準備敲門,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聲音。
“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無論富有還是貧窮,無論健康還是疾病......”
陸時衍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帶著我曾經無比熟悉的深情。
“我都會永遠愛你,珍惜你,直到生命的盡頭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這是他寫給我的結婚誓詞。
七年前他向我求婚時,為了寫這段話,熬了三個通宵。
他當時說,這輩子隻會對我一個人念出這段話,這是專屬契約。
現在,他正在對另一個女人念這份契約。
“時衍哥,”陳曦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。
“真希望我是你的新娘。”
“別胡說,”陸時衍輕聲斥責,語氣裏卻沒有半分責怪。
“在我心裏,你跟新娘一樣重要。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文件,伸手推開了門。
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。
陳曦猛的從陸時衍懷裏彈開。
她捂住胸口,臉色慘白,大口的喘著氣。
“我的心好痛......”
陸時衍眉頭微蹙。
他迅速起身,大步越過我將陳曦護在懷裏,帶起的一陣風擦過我的肩膀。
我被他急切的動作逼的退後半步,腰側磕在旁邊的玻璃茶幾上,隱隱作痛。
“雪怡,進門怎麼不知道敲門?”
陸時衍一邊安撫著懷裏輕顫的人,一邊轉頭看我,嗓音沉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責備。
“曦曦心臟不好受不得驚,你平時不是這麼沒分寸的。”
他轉頭把陳曦抱到沙發上,焦急的倒水找藥。
我扶著茶幾站穩。
腰上的痛感很清晰,但我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“我來送結婚流程單。”
我把手裏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。
陸時衍喂陳曦吃下藥,見她呼吸平穩了,才轉過頭看我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懊惱,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。
“放那吧,我晚點看。”
“需要你現在簽字。”
我平靜的看著他。
“婚慶公司那邊等著確認最終版,下麵壓著我們的婚前協議,一起簽了。”
陸時衍看著桌上的文件,眉頭微皺,語氣裏透出幾分無奈。
“雪怡,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麼?”
他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筆,甚至沒有細看文件內容,隻當是我在爭風吃醋。
“曦曦還在吃藥,你現在跟一個病人計較這些流程,有失陸太太的體麵。”
我看著筆尖落在紙上。
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文件內容。
那份壓在流程單下麵的,根本不是什麼婚前協議。
而是我找律師擬定的婚前共同財產剝離確認書。
隻要他簽了字,這七年來我們共同打拚的所有資產,就再也沒有任何法律牽扯。
我淨身出戶,不帶走他一分錢。
“簽好了,”他將文件遞還給我,順勢握了一下我冰涼的手指,指腹輕輕摩擦。
“讓司機先送你回去,等她情緒穩定了,我晚上早點回家陪你。”
我拿起文件,確認了落款處他龍飛鳳舞的簽名。
字跡很深,力透紙背。
“好。”
我把文件裝進包裏,轉身往外走。
他在身後叫住我,“雪怡。”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明晚的單身派對,到時候一定要參加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裏帶了幾分上位者的恩賜與縱容。
“打扮得漂亮點,兄弟們都要見見未來的陸太太。”
我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緊,然後鬆開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關上門,把那些錯位的深情和荒唐的指責,全部隔絕在門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