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我請了病假。
經理在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後說。
“身體要緊,項目我讓小薑先頂。”
我說謝謝。
掛斷電話後,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和賀明川租的房子不大。
兩室一廳,一間臥室,一間書房。
書房裏放滿了他的手辦和遊戲設備。
我的東西很少,幾套衣服,幾本書,一台舊電腦。
還有一個鐵盒,鐵盒裏放著我們七年的回憶。
電影票,車票,他第一次給我寫的生日卡片。
還有一枚廉價的銀戒指。
大學畢業那年,賀明川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給我。
他說。
“林梔,我現在買不起鑽戒,但你等等,以後我一定給你最好的。”
我當時笑著點頭。
我等了七年,等來的不是鑽戒,是他跟別人的孩子的滿月照。
我把鐵盒打開,一張一張看完。
然後全部倒進垃圾桶。
中午,賀明川回來了。
他看見客廳裏的行李箱,臉色變了。
“你真要走?”
我沒有看他。
“嗯。”
他快步過來,一把按住箱子。
“林梔,你鬧夠沒有?”
我抬頭。
“我不是鬧,我是真的要跟你分手。”
賀明川被這句話刺了一下。
他皺著眉,聲音放緩。
“昨晚我語氣不好,但你也知道,我最近壓力很大。”
“孩子的事已經過去了,你總抓著不放有什麼意義?”
我盯著他。
“過去了?賀明川,那是我的孩子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以後我們也可以有。”
我覺得荒唐。
“你不是說,我不該生你的孩子嗎?”
“我那是氣話。”
“林梔,我們七年感情,你非要因為這件事毀了嗎?”
這件事。
他說得輕飄飄,像我隻是丟了一支口紅。
我突然沒了跟他爭辯的力氣。
“讓開。”
他沒讓,反而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去哪?回你媽那?”
“你媽心臟不好,你敢告訴她嗎?”
我身體一僵。
賀明川很了解我,我媽身體不好,她一直以為賀明川會娶我。
流產這件事,我也不敢讓她知道,怕她氣出事。
賀明川見我不說話,語氣軟下來。
“林梔,你看,你離不開我的,我們冷靜幾天,好不好?”
這時,門鈴響了。
賀明川皺眉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蘇梨。
她穿著寬鬆的針織裙,懷裏抱著孩子。
身後跟著一個月嫂,手裏拎著大包小包。
蘇梨看見我,眼眶立刻紅了。
“林小姐,對不起,我本來不想來的。”
“可是寶寶一直哭,離不開明川,明川說今晚會跟你說清楚,我等了一夜,他沒回來。”
“我不想再躲在月子中心裏等一個答案,所以我來了。”
我看向賀明川。
他臉上閃過慌亂。
“蘇梨,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?”
蘇梨委屈的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說會處理好嗎?”
客廳安靜了。
蘇梨抱緊孩子,淚水掉下來。
“明川,我剛生產完,你不能讓我一個人回月子中心,我怕。”
賀明川立刻軟了。
他上前接過孩子,動作熟練的拍了拍。
“別哭,我在。”
我看著這一幕。
忽然想起那天手術後,我疼到彎腰卻找不到他人。
原來溫柔不是沒有,隻是不給我。
我拉起行李箱往外走。
賀明川急了。
“林梔!你非要現在讓大家都難堪嗎?”
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他。
“賀明川,你抱著她的孩子,站在我家裏,你問我為什麼讓大家難堪?”
他的臉白了。
蘇梨低下頭,小聲說。
“林小姐,你別怪明川,感情裏,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多餘的。”
這句話很輕,把最後一點情分砸碎。
我點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,所以我退出。”
我推門離開,身後傳來賀明川的聲音。
“林梔,你今天走了,就別回來!”
我沒有回頭。
電梯門合上那一刻,我終於哭了。
但不是為他。
是為那個沒來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