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住進了公司附近的小公寓。
房間很小,隻有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個衣櫃。
可我睡得比過去七年都安穩。
病假結束後,我回到公司。
小薑看見我,眼圈有點紅。
“你瘦好多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減肥成功。”
她罵我神經病,轉身給我泡了杯紅糖水。
工作能救人,至少能救當時的我。
我把所有精力都放進項目裏。
熬夜,改稿,開會,跑客戶。
疼的時候就吃藥,想哭的時候就去衛生間洗臉。
賀明川給我發過很多消息。
一開始是質問。
“你住哪?別幼稚,回來談。”
後來是命令。
“把鑰匙還我。”
再後來,是解釋。
“蘇梨產後抑鬱,我不能刺激她。”
“等她穩定下來,我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我一條都沒回。
直到一周後,他直接找到公司樓下。
那天下班,我剛走出大門,就看見他站在路燈下。
手裏拎著一袋藥和保溫桶。
臉上是久違的疲憊和溫柔。
“林梔,我給你燉了湯。”
我繞開他。
他追上來。
“你身體還沒恢複,別這麼倔。”
我停住腳步。
“賀明川,你現在關心我,不覺得晚嗎?”
他喉結滾了滾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,可蘇梨那邊真的離不開人,孩子還小,她情緒不穩定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呢?你來找我,是想讓我體諒你們一家三口?”
他的臉色難看。
“你別說話這麼刺,我和她不是一家三口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那你懷裏抱的是誰的孩子?”
賀明川沉默。
我忽然意識到什麼。
“你沒做親子鑒定?”
他臉上閃過一絲僵硬。
“林梔,這和你沒關係。”
我點頭。
“確實沒關係。”
我轉身要走,他抓住我。
“你是不是把蘇梨拉黑了?她給你發了很多道歉消息,你為什麼不回?”
我被氣笑了。
“她給我發床頭合照,發孩子腳印,發你們一家三口,這叫道歉?”
賀明川皺眉。
“她產後情緒不好,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又是這樣。
所有人都需要我體諒。
蘇梨產後抑鬱,我體諒。
孩子無辜,我體諒。
隻有我失去的孩子,從來沒人心疼。
我甩開他的手。
“賀明川,你再來騷擾我,我就報警。”
他眼神一沉。
“林梔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?”
我剛要開口。
手機響了,是我媽。
我接起電話,努力讓聲音平穩。
“媽。”
電話那邊不是我媽。
是鄰居王姨焦急的聲音。
“梔梔,你快來醫院,你媽暈倒了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趕到醫院時,我媽已經進了急救室。
王姨把手機遞給我,臉色發白。
“你媽今天刷短視頻,刷到一個女的直播。”
“那女的說你纏著她老公不放,還說你流產是因為私生活亂。”
“你媽氣得摔了手機,人就倒了。”
我人一僵,打開手機。
蘇梨的直播回放還掛在同城熱榜。
標題刺眼:前任糾纏產婦,害我產後崩潰。
直播裏,她抱著孩子哭。
說我明知道她剛生產,還天天給賀明川打電話。
說我用流產威脅男人,說我媽媽教女無方。
評論區一片辱罵。
我站在急救室門口,渾身發冷。
賀明川趕來時,我正盯著那段視頻。
他喘著氣,開口第一句是。
“蘇梨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抬手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。
“賀明川!如果我媽有事,我讓你們兩個一起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