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在書房的折疊床上醒過來。
左臂疼了一整夜,紗布徹底不能用了,傷口邊緣有些發紅,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。
我換了件長袖遮住紗布,推開書房的門。
客廳裏,江嶼在煎雞蛋,蘇棠坐在餐桌前,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。
桌上擺了兩副碗筷。
兩副。
江嶼看見我,想起什麼似的,趕緊又去拿了一副。
"正要叫你,先吃早飯,吃完我陪你去醫院。"
我剛坐下來,蘇棠開口了。
"江嶼,我好不容易這周輪休一天,你說過要陪我去商場的,我看中好久的那件大衣今天最後一天活動價了。"
她說完看了我一眼,語氣甜甜的:"宋姐應該不介意吧?就耽誤一小會兒。"
江嶼臉上閃過一絲為難,端著煎蛋的手頓在半空。
"要不你先去醫院掛號,我陪蘇棠逛完就過來找你,應該很快。"
意料之中的回答。
我甚至連失望都覺得多餘。
"好。"
我一個人打車到了醫院,自己掛號,自己排隊。
護士拆紗布的時候皺了下眉:"這傷口怎麼泡過水?發炎了,得重新清創。"
"昨天淋了點雨。"
"淋雨?縫了針還淋雨?家裏人也不提醒一下?"
我笑了笑,沒接話。
清創的時候沒打麻藥,消毒液澆上去,疼得我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我盯著天花板,給江嶼發了條消息:
【我現在醫院,你還會來嗎?】
ok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母,忽然想笑。
換完藥出來,已經快中午了。
江嶼果不其然沒來。
我一個人在路邊快餐店吃了碗麵。
吃到一半,隨手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蘇棠發了一條,九宮格,商場、甜品、電影票根。
文案是一個笑臉:【難得的休息日,快樂的一天~】
配圖第四張,兩杯奶茶並排放在電影院扶手上。
兩杯。
我放下筷子,看著那張照片,忽然沒了胃口。
晚上,江嶼沒有回家。
我沒想到他能忙到連家都不回。
我一個人躺到淩晨兩點,手機亮了無數次,沒有一條是他的。
想到明天是表彰大會。
我不再等了,關掉手機。
表彰大會在東三環一家酒店的宴會廳。
我穿了件正式的深色西裝,用絲巾把左臂的紗布遮住,化了淡妝,到了會場。
老周迎上來:"今天可是你的高光時刻,年度最佳戰地報道獎。"
旁邊小林湊過來:"宋姐,你老公今天來不來?家屬席給你留了位子。"
我從上午就開始給江嶼發消息。
【今天下午三點,東三環明悅酒店,三樓宴會廳,你別忘了。】
ok。
【到了給我發消息,我出來接你。】
ok。
我笑了一下:"他比較忙,可能來不了。"
話音沒落,小陳氣喘籲籲從門口跑進來。
"宋姐!你老公來了!我剛在樓下大堂撞見他了!穿了件灰色大衣,長得可真帥。”
“看來是要給你一個驚喜呀。"
小陳擠了擠眼睛:"你們兩口子真甜蜜,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搞這些。"
我心裏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來了。
他真的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