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念醒來的時候,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床單,白色的窗簾。
陽光很刺眼。
她眯了眯眼睛。
肚子上的疼痛提醒她,她失去了什麼。
她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,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但她沒有哭。
哭有什麼用呢。
孩子回不來了。
她把臉別到一邊,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。
窗戶開了一條小縫,冷風灌進來,吹得窗簾輕輕晃動。
她聽見外麵的腳步聲。
傅夜塵推門走了進來。
他的臉色很差,眼眶下麵有濃重的黑眼圈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他走到病床邊,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額頭。
沈念側過頭,躲開了。
傅夜塵的手停在半空中,僵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。
“孩子的事......我很抱歉。”
他的聲音很沉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念的聲音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傅夜塵看著她,心裏堵得厲害。
他寧願沈念罵他、打他、摔東西、歇斯底裏地哭。
可她什麼都沒有做。
她隻是躺在病床上,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,像是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具身體。
“等你身體好了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
傅夜塵開口。
沈念慢慢轉過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重新開始?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讓傅夜塵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。
“傅夜塵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很輕,像是用盡了她此刻僅剩的所有力氣。
“我的孩子沒了。”
傅夜塵閉上了嘴。
他站在那裏,像一根被釘在原地的木頭。
沈念說完這句話,就閉上了眼睛。
豆大的一滴眼淚,從眼角無聲地滑下來,砸在白色的枕頭上,洇開一小片濕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