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合同到期,還有七天。
沈念沒有去醫院。
她像往常一樣,洗衣、做飯、打掃衛生。
隻是話變得很少。
傅夜塵也沒有再提打胎的事情。
也許他覺得,沈念不敢違抗他的命令。
這幾天,傅夜塵每天都陪著顧婉清。
陪她去江邊看夜景,陪她去買衣服,陪她去看她喜歡的畫展。
他從來不陪沈念做這些事。
沈念記得有一次,她鼓起勇氣問傅夜塵,能不能陪她去看一場電影。
傅夜塵連頭都沒抬。
“我很忙。”
他說他很忙。
但現在他有大把的時間,去陪另一個女人。
沈念看著手機朋友圈裏顧婉清發的那些合照,一張一張刪掉了。
顧婉清又發了新的照片。
照片裏傅夜塵摟著她的腰,兩個人在海邊的夕陽下接吻。
配文是:最好的愛情,就是分開再久,也還是你的樣子。
十三分鐘前發的。
沈念把手機屏幕按滅,丟在了沙發上。
她忽然覺得很惡心。
不知道是因為懷孕的妊娠反應,還是因為心裏的那點東西,終於爛透了。
這時,客廳的門被推開。
顧婉清踩著高跟鞋走進來,手裏大包小包拎著各種奢侈品。
“沈念,過來幫我拿一下。”
沈念走過去,接過她手裏的東西。
顧婉清摘下墨鏡,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聽說你懷孕了?”
沈念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顧婉清笑了。
“你知道昨天夜塵跟我說什麼嗎?”
她湊近沈念的耳朵,壓低了聲音。
“他說他現在就盼著你生完孩子,然後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傅家。”
沈念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顧婉清笑著後退了兩步。
“所以啊,你不要以為懷了孩子,就能拴住他。”
“你在他眼裏,就是一個工具。”
“一個會生孩子的工具。”
沈念站在原地,手裏還拎著顧婉清的衣服袋子。
她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,她才輕聲開口。
“你說完了嗎?”
顧婉清挑了挑眉。
“說完了。”
“那就讓開。”
沈念拎著袋子,從她身邊走了過去。
她的動作很平靜。
平靜得像是顧婉清說的每一個字,都沒有傷到她。
但隻有她自己知道。
她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個血印。
......
晚上,傅夜塵回來了。
他喝了不少酒,身上帶著濃烈的酒精味。
沈念幫他把外套脫下來,掛在衣架上。
“今天去醫院了嗎?”
傅夜塵靠在沙發上,閉著眼睛問了一句。
“沒有。”
沈念很平靜。
傅夜塵睜開眼睛,皺眉看著她。
“為什麼不聽話?”
沈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而是問了一句。
“傅夜塵,如果我要走,你會不會有一點舍不得?”
傅夜塵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沈念。
女人的臉色很憔悴,眼底有濃重的黑眼圈,嘴唇幹裂,頭發也隻是隨意紮了一個馬尾。
和半年前那個跪在黑診所裏,眼神倔強的女孩判若兩人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要去哪?”
他沒有回答問題,而是反問了一句。
沈念忽然笑了。
她明白了。
“洗澡水放好了,去洗吧。”
她轉身進了浴室。
傅夜塵盯著她的背影,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。
但他喝了太多酒,腦子裏亂糟糟的,想不明白。
他靠在沙發上,很快就睡著了。
沈念從浴室出來,給他蓋了一條毯子。
她蹲在沙發旁邊,看著傅夜塵熟睡的臉。
伸出手,輕輕描了描他的眉毛。
動作很輕,像怕吵醒他。
“傅夜塵。”
她小聲叫他的名字。
“我知道你從來不稀罕。”
“但是我真的,很喜歡你。”
“喜歡到,把自己全都弄丟了。”
她的眼眶終於紅了。
但沒有哭出聲。
她把眼淚憋回去,站起身來,回了自己的雜物間。
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老爺子,我想好了。”
對麵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真的要走?”
“走。”
沈念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合同還有七天到期。”
“七天之後,我和傅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