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傅夜塵帶顧婉清去了幫派的年會。
年會在江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辦,幫派裏的所有高層都到了。
按規矩,傅夜塵應該帶自己的女人出席。
但他帶的是顧婉清。
沈念是從阿豪那裏知道的。
阿豪是傅夜塵的司機,也是她在傅家唯一能說上話的人。
“嫂子,你別多想,大哥就是......”
阿豪想安慰她,但說到一半,自己都說不下去了。
沈念搖了搖頭。
“沒事。”
她已經不會覺得難受了。
或者說,她的難受已經多到麻木了。
三天後,顧婉清要求沈念給她洗內衣。
沈念沒有拒絕。
她拿著顧婉清的內衣去洗衣房,一件一件用手搓洗。
身後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她嚇了一跳,轉過身,撞進一雙冰冷的眼睛裏。
傅夜塵斜靠在門框上,手上夾著一根雪茄。
煙霧繚繞間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我聽阿豪說,你懷孕了?”
沈念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本來不想讓傅夜塵知道的。
至少現在不想。
她攥緊了手裏的內衣,點了點頭。
“嗯,兩周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男人的聲音很沉。
“我本來想等年會之後,事情少了,咱們......”
“打掉。”
沈念僵在原地。
她猛地抬頭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把孩子打掉。”
傅夜塵的語氣很淡,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可是為什麼......這是你的孩子......”
“婉清的抑鬱症很嚴重,不能受刺激。”
傅夜塵吐出一口煙霧。
“她要是知道你懷孕了,會崩潰的。你過段時間再懷,也不差這一個。”
沈念聽見自己的血液在倒流。
她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原來她的孩子,在傅夜塵眼裏,是隨時可以舍棄的。
隻因為顧婉清不能受刺激。
“我給你約了醫生,明天早上九點。”
傅夜塵說完,轉身就要走。
“傅夜塵。”
沈念叫住了他。
她的聲音是啞的。
“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半年,你有沒有哪怕一天,喜歡過我?”
傅夜塵的腳步停住了。
他沒有轉身。
“我的心裏,隻能裝得下一個人。”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沈念在空蕩蕩的洗衣房裏,忽然笑了。
她摸著自己的小腹,眼眶又酸又脹。
“對不起。”
她輕聲說。
然後她低下頭,繼續搓手裏的內衣。
動作很慢,很仔細。
外麵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,落在她蒼白的臉上。
她的眼睛幹幹的,一滴淚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