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地上的碎紙,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。
沈肆一步橫跨過來,把林柔嚴嚴實實擋在身後。
“擺這副臉給誰看?”他不耐煩地指著我,“昨晚你那臉色就把柔柔嚇得半宿沒睡,現在又皺眉,你想幹什麼?”
他一腳踢開地上的書頁。
“去,給柔柔倒杯茶賠個罪。回頭再去商場,把她昨天看中那條卡地亞手鏈買了,就當壓驚費。”
“我給她賠罪?”
“不然呢!”沈肆理直氣壯,甚至覺得理所應當,“你這副喪氣樣晦氣得很,難道還要柔柔看你的臉色?”
林柔揪著沈肆的衣角,探出半個腦袋。
“肆哥哥,別難為姐姐了。”她聲音又甜又嬌,“她以後要去山溝溝,肯定要攢錢買豬飼料,哪有錢給我買手鏈呀。”
這話聽著是勸,實則是火上澆油。
沈肆果然火氣更大:“那是她欠你的!今天這茶必須倒,手鏈也必須買!”
“買你大爺!”
門外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。
我閨蜜蘇瑤一腳踹開虛掩的書房門,像個炮仗一樣衝了進來。
她一眼掃過滿地的狼藉,又掃過林柔那副矯揉造作的嘴臉,直接炸了。
“你們倆是不是腦子進水了!”蘇瑤指著沈肆的鼻子開罵,“林柔昨天改的到底是誰的誌願,你們心裏沒點數......”
“瑤瑤!”
我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捂住她的嘴。
連拉帶拽把她扯到牆角。
“嗚嗚!你幹嘛......”蘇瑤瞪圓了眼睛,拚命掙紮。
我捏緊她的手腕,湊到她耳邊飛快吐出幾個字:“別拆穿,看好戲。”
蘇瑤愣住,一頭的霧水。
那邊,沈肆根本沒在意蘇瑤沒說完的話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還真是物以類聚。”他上下打量著蘇瑤,滿眼的不屑,“兩個底層社會的廢物,隻能在這兒無能狂怒。”
“你罵誰廢物!”蘇瑤掙脫我的手就要衝。
“說的就是你們。”沈肆下巴揚得極高,用鼻孔看著我們,“我馬上就是清北的高材生。你們算什麼東西?底層人就該認清現實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林柔也跟著幫腔,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:“就是呀瑤瑤姐,肆哥哥前途無量,你們還是早點習慣仰望別人吧。”
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。
心裏不僅沒生氣,甚至很想笑。
“沈肆說得對。”我扯了一下蘇瑤的袖子,轉頭看向他們,“你確實前途無量。這麼大的事,是該好好慶祝。”
沈肆以為我服軟了,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
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,語氣要多真誠有多真誠。
“光在家裏高興多沒意思。沈家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,必須得大辦升學宴啊。不如直接定在市中心的豪爵酒店,把商場上的長輩、學校裏的同學全請來,好好炫耀......哦不,好好分享一下你的成功。”
“對啊肆哥哥!”林柔眼睛瞬間亮了,“到時候我要穿最漂亮的高定禮服,陪你一桌一桌去敬酒!”
沈肆很受用。
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讓他徹底飄了。
他大手一揮:“好!我這就去定酒店。不僅要辦,還要辦全市最高調的升學宴!”
看著他們迫不及待跑出去打電話的背影,蘇瑤用力掐了我的胳膊。
“你腦子被門擠了?還幫他們出主意大辦!”
我低頭看著垃圾桶,無所謂地笑了笑。
“人嘛,爬得越高,摔下來的時候才越好看不是嗎?”
蘇瑤似懂非懂地看著我。
接下來的這三天裏。
沈肆和林柔就像兩隻瘋狂開屏的孔雀。
電子請柬發得漫天飛,恨不得全城皆知。
朋友圈一天更新八百回,字裏行間全是要飛黃騰達的優越感。
林柔更是天天拉著我媽的秘書去各大奢侈品店試禮服。光是搭配的珠寶就挑了幾十萬的。
她完全拿自己當沈家的準兒媳、林家的未來掌門人在擺譜。
而我,一直安安靜靜待在房間裏打遊戲。
連門都沒出。
我不急。
一點也不急。
轉眼,三天過去了。
今天,是郵政統一發放高考錄取通知書的日子。
正好,也是沈家那場聲勢浩大、極盡奢華的升學宴舉辦的當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