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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爵酒店的頂層宴會廳，人聲鼎沸。

沈家包下了整整一層。

主桌上擺滿了一團一團的名貴花簇。

林柔穿著那條幾十萬的高定禮服，端著香檳，在賓客間穿梭。

她笑得花枝亂顫。
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她今天是在辦結婚酒，已經成了沈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。

我推開厚重的大門，低調地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
連禮服都沒換。

就穿了件平時的白T恤。

林柔眼尖，幾乎是一秒鐘就瞥見了我。

她立刻踩著高跟鞋，“噠噠噠”地走了過來。

聲音拔得老高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
“哎呀姐姐，你還真敢來啊？”

她上下打量著我的衣服，捂著嘴嬌笑。

“穿得這麼寒酸......也對，以後去大山裏喂豬，確實穿不上什麼好衣服了。”

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，目光全都聚了過來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沒接茬。

林柔更得意了，把香檳杯重重放在我桌上。

“姐姐，你也別太難過了。你把省狀元的名頭丟得一幹二淨，現在圈子裏誰不知道你的笑話？我要是你，今天都沒臉出門！”

她彎下腰，湊到我麵前。

“不過你放心，等你去了農學院，缺多少豬飼料，妹妹我全包......”

“行了柔柔，跟她廢什麼話。”

沈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，一把將林柔攬進懷裏。

他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的高定西裝，胸口還別著昂貴的胸針。

他警告地瞪了我一眼：“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，你最好安分點。別把你的晦氣傳染給柔柔，惹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
林柔順勢靠在沈肆肩膀上，歎了口氣。

“肆哥哥，我就是心疼姐姐......”

“心疼她幹什麼？她自找的！”沈肆毫不客氣地打斷她，拉起她的手，轉身走向宴會廳正前方的麥克風。

他清了清嗓子。

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“感謝各位長輩、同學，今天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升學宴！”

沈肆紅光滿麵，意氣風發。

“大家都知道，我這次高考雖然有點波折，但結果......”

“請問沈肆在嗎？”

宴會廳的側門突然被推開。

一個穿著綠色製服的郵政快遞員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。

他手裏舉著兩個紅通通的EMS快件。

全場瞬間轟動。

“來了來了！清北的錄取通知書來了！”

“沈家這回可真是光宗耀祖了！”

“肆哥牛啊！”

沈肆一把扔下麥克風，三步並作兩步衝下台。

他連拿筆簽收的手都在抖。

林柔提著裙擺跟過去，滿臉興奮地大喊：“肆哥哥，快拆開讓大家看看！讓某些井底之蛙開開眼界！”

某些人，自然是指我。

沈肆深吸一口氣，在所有賓客閃光燈和注視下，“撕啦”一聲扯開了快遞信封。

一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被他高高舉起。

他甚至都沒低頭看一眼，直接對著眾人大喊：“我沈肆，今天正式成為......”

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。

就像被死死掐住了脖子的鴨子。

前排的賓客湊上去看，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。

通知書上，赫然印著一行大字。

“大青山農業職業技術學院”。

全場死寂。

林柔嘴角的笑直接僵住了。

沈肆猛地低下頭，死死盯著手裏的紙。

眼珠子快要瞪出來。

“不可能......這不可能！”他發瘋一樣把信封撕個粉碎，滿地找其他紙條。

快遞員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
他擦了擦汗，低頭看向手裏僅剩的另一個快件。

“請問......哪位是林棉同學？”

快遞員的聲音在死寂的宴會廳裏十分響亮。

“你的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，麻煩本人簽收一下。”

這下。

沈肆和林柔的表情，徹底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