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張老師的聲音很大,漏音嚴重。
沈肆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臉色一變,猛地撲過來。
手機被他一把奪走。
“張老師是吧?”他對著聽筒,聲音提高八度,“我是她未婚夫沈肆!”
我伸手去搶。
他用力把我推開,捂著話筒死死盯著我。
“不用撤回!這是我們全家深思熟慮的決定!”
電話那頭張老師急得大喊:“胡鬧!那是清北的苗子......”
“對!就是去農學院!”沈肆毫不客氣地打斷,“什麼被盜號?老師你管得也太寬了,這是我們的家事,你別瞎操心了!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電話被他單方麵掐斷。
沈肆直接長按電源鍵,把我的手機關機,扔到沙發的角落裏。
他拍了拍手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看什麼看?我這是為了你好。說好了不追究,做人得講信用,改了就是改了。”
林柔在旁邊拍著胸口,長出一口氣。
“嚇死我了,我還以為姐姐反悔了呢。”她嬌滴滴地開口,眼角還掛著淚,嘴角卻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我爸媽聞聲趕了過來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?什麼農學院?”我爸皺著眉,目光在我和林柔之間打轉。
我媽看到我發紅的眼眶,立刻走過來護住我。
“誰欺負棉棉了?林柔,是不是你?”
林柔的臉瞬間白了。
她下意識往沈肆背後躲,眼淚又開始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沈肆也有些不自在,幹咳了一聲。
“叔叔,阿姨,沒誰欺負她。是她自己誌願沒填好。”
我媽根本不信,拿出手機就要撥號。
“不可能!我女兒省狀元,怎麼可能去農學院!我現在就找教育局的人問問!”
沈肆慌了,伸手想攔又不敢硬攔。
我抬起手,按住我媽拿手機的手腕。
趁著沈肆和林柔不注意,我用力捏了捏我媽的手心。
我對上我媽焦急的眼睛,輕輕搖了搖頭。
我媽愣住了。
她看著我平靜的眼神,又看了看旁邊心虛發抖的兩個人。
到底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,我爸媽很快反應過來。
“行了。”我爸沉下臉,拉住我媽的胳膊,“既然是她自己填的,那就讓她自己承擔後果。我們走。”
爸媽頭也不回地轉身出了房間。
林柔看著我爸媽離開的背影,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。
她以為我爸媽嫌棄我了。
她以為我徹底慫了。
她挺直了腰板,從沈肆背後走出來。
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。
她環顧著我的書房,眼神像是在巡視剛剛打下來的領地。
“姐姐,既然你都要去山溝溝了,這間書房你用著也是浪費。”
她走到我的書桌前,隨手拿起一本我珍藏的絕版複習資料。
“你以後天天跟豬打交道,看這些高級貨有什麼用?”
“撕啦——”
厚厚的一本資料被她連皮帶頁扯下,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我皺起眉:“你動我東西?”
“喊什麼呀。”林柔撇了撇嘴,滿不在乎地拍掉手上的紙屑,“我是為了你好。提前適應一下底層生活嘛,省得以後落差太大受不了。”
她轉身看向沈肆,語氣又變得甜膩膩的。
“肆哥哥,這間書房采光好,以後留給我辦公好不好?我要努力學習管理公司,不能讓爸媽的心血白費呀。”
沈肆理所當然地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當然好。林家以後全靠你了,一間書房算什麼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眉頭又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還杵在這幹什麼?一點眼力見都沒有。還不趕緊把你的破爛收拾走,給柔柔騰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