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個月後,楚清禾的腳傷終於結痂。
為了重新確立她在侯府的威信,她迫不及待地舉辦了一場賞花宴。
京城裏的貴婦名媛們紛紛受邀前來。
宴席上,楚清禾穿著一身粗布衣裳,高談闊論。
“女人不該被華麗的服飾束縛,原生態才是最高級的審美,那些塗脂抹粉的女人,不過是男權社會的玩物。”
貴婦們麵麵相覷,礙於侯府的麵子,隻能尷尬地附和。
我被楚清禾勒令換上了一身雜役衣服,端著一個茶盤,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。
這是她故意立的規矩,美其名曰獨立訓練。
我垂著頭,視線落在茶盤裏那套茶具上。
這是老太君特意叮囑我拿出來的,太後當年禦賜的九龍冰裂紋茶盞。
“白柔柔,還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給各位夫人上茶!”
楚清禾不耐煩地嗬斥。
我端著茶盤走向主桌。
就在我即將靠近楚清禾的瞬間,她突然冷笑一聲,伸出了一隻腳。
我捕捉到了她腳尖的動作,但我沒有躲。
我順著她絆倒的力道,整個人狠狠地向前撲去。
我死死地將裝有禦賜茶具的托盤抱在懷裏,用自己的後背充當了肉墊,茶具完好無損。
楚清禾嫌惡地皺起了眉頭。
“你這蠢貨,連端個茶都端不穩,弄臟了我這西域進貢的地毯,你賠得起嗎?”
沈彥立刻站起身。
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!清禾好心教你規矩,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?”
我趴在地上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毯上。
“夫人恕罪......妾身不是故意的......是夫人剛才......”
“閉嘴!”
楚清禾打斷了我,指著桌上那一盆已經發餿的殘羹冷炙。
“既然你弄臟了地毯,就必須受到懲罰,把這盆餿飯吃下去,讓你長長記性!”
周圍的貴婦們倒吸一口涼氣,有人忍不住小聲勸阻。
“沈夫人,這飯都餿了,吃下去會出人命的。”
楚清禾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。
“這是在我們侯府,我管教一個賤妾,輪不到外人插嘴,她今天若是不吃,就是藐視我這個主母的權威!”
我抬起頭,看著楚清禾那張刻薄的臉,突然停止了哭泣。
我起身走向那盆餿飯,抓起一把剩菜。
楚清禾得意地笑了。
“看到沒有?這就是奴性,隻要你足夠強硬,再賤的骨頭也能被馴服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我突然捂住肚子,慘叫一聲。
“好痛......肚子好痛......”
我倒在地上,提前藏在裙底的鴿子血包順著我的裙擺流出,染紅了那塊西域地毯。
“不好了!姨娘見紅了!”
有眼尖的丫鬟尖叫起來。
正廳大門被人撞開,老太君在嬤嬤的攙扶下氣喘籲籲地趕來。
“快傳太醫!”
太醫提著藥箱衝進來,跪在地上為我診脈。
片刻後,太醫連連道賀。
“恭喜老太君!賀喜老太君!姨娘這是喜脈啊!而且脈象如珠走玉盤,強勁有力,乃是極其罕見的多胎之象!”
全場嘩然。
老太君激動得渾身發抖,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轉頭看向桌上那盆餿飯,又看了看完好無損的禦賜茶具。
最後,她的目光落在了楚清禾那張僵硬的臉上。
“啪!”
老太君掄起拐杖,狠狠地抽在楚清禾的臉上,直接將她打得嘴角出血。
“你這個毒婦!她懷著我沈家的多胎骨血,你竟然逼她吃餿飯,你若是傷了我的曾孫,我要你償命!”
楚清禾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可能!她怎麼可能懷孕?這絕對不可能!”
老太君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囂,當著所有貴婦的麵厲聲宣布。
“從今日起,剝奪楚清禾侯府主母的一切管家權,禁足後院,侯府的中饋暫由白姨娘接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