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薑總,您名下現在的連帶擔保債務,總計是一千兩百萬。”
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裏,冷氣開得很足。
我坐在皮椅上,渾身發冷。
張律師推過來厚厚一疊文件。
“陳述先生在過去三年裏,以你們共同持股的那家公司的名義,向六家不同的供應商借了款。”
我翻開文件。
每一張借款合同的擔保人位置,都有我的簽名。
“那家公司不是早就破產清算了嗎?”
我問。
“沒有破產。”張律師推了推眼鏡,“陳述先生在一個月前,把公司的法人代表變更為您,然後他自己辭去了所有職務。”
他指著其中一份資產轉移清單。
“公司的核心技術專利和客戶資源,被他以極低的價格,轉讓給了一家名為‘悠然星空’的海外注冊公司。”
悠然星空。
林悠悠。
我閉上眼,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。
他根本沒有創業失敗。
他用三年的時間,把公司的資產掏空,轉移到了林悠悠名下。
然後把一個背著一千兩百萬債務的空殼,留給了我。
那五十萬的轉賬,不過是他計劃裏的一環。
是為了讓我把注意力集中在“出軌”這件事上,從而忽略他真正的致命一擊。
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。
玩得好。
“如果我不還錢會怎麼樣?”
我睜開眼。
“供應商已經準備起訴了,銀行賬戶會被凍結,您會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。”
“如果被認定為惡意轉移資產逃避債務,可能還會麵臨經濟犯罪的刑事指控。”
張律師語氣同情,但公事公辦。
“薑總,您被算計得很徹底。從法律層麵上講,他做的每一環都天衣無縫。”
我走出律師事務所。
外麵下起了暴雨。
我沒有打傘,任由雨水澆在身上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。
屏幕上閃著陳述的名字。
“淋雨的滋味好受嗎?”
陳述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,帶著愜意的笑。
他派人跟蹤我。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?”
我站在雨裏,看著街對麵的咖啡館。
“很簡單。”
“你現在來市中心的君悅酒店,悠悠在頂樓套房,你給她道個歉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在享受我的沉默。
“隻要你讓她高興了,我就可以考慮替你還掉那一千兩百萬的債務。”
“畢竟,夫妻一場,我也不想看你坐牢。”
他在進行最後的服從性測試。
他不僅要毀了我,還要徹底打斷我的脊梁,讓我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。
雨水順著我的下巴流進脖子裏,很冷。
“陳述。”
我開口。
“怎麼?想通了?”
“你記不記得,我大學的時候是校擊劍隊的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“我這個人,最討厭防守。”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“你要鬥,那就鬥。我倒要看看,最後去踩縫紉機的人是誰。”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