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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聲音極輕，卻如同一道驚雷，炸在所有人的耳畔。

賀清沅的笑容僵在臉上，她緩緩低下頭，看向火盆邊緣。

原本瑩潤無瑕的夜明珠，表麵突然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細紋。

緊接著迅速蔓延。

“砰” 的一聲悶響。

價值連城的西域貢品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炸成了均勻的三瓣。

碎片滾落在猩紅的地毯上，幽幽的光芒閃爍了幾下，徹底熄滅。

全場死寂。

隻有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聲。

賀清沅嚇得尖叫一聲，連連後退，險些跌進火盆裏。

賀遠山臉色慘白，他死死盯著地上的碎渣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
這顆珠子，全國僅有一件，乃是西域進貢的至寶。

毀壞禦賜貢品，若是皇上怪罪下來，整個侯府都要跟著吃掛落。

賀遠山愣了片刻，猛地轉頭盯住我。

“是你......”

“剛剛是你碰了這珠子，對不對？是你心懷怨恨，故意毀壞貢品！”

“來人，把這個毀壞貢品的罪女拿下！”

幾個粗使婆子衝上來，將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
賀雲錚找人取來沾了鹽水的藤條，毫不留情地抽在我的背上。

衣衫破裂，皮開肉綻，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
“簽了它！”

賀遠山將一張寫滿字據的宣紙扔在我麵前，

“隻要你簽了這份認罪書，承認是你一人心生嫉妒毀了貢品，我去殿前求情，或許能留你一命。”

我咬著牙，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青磚上，死活不肯去拿那支浸透了墨汁的筆。

“侯爺，世子爺來了。”

門外的管家低聲通報。

沈辭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，徑直走到賀清沅身邊，輕聲安撫著受驚的她。

“清沅別怕，夜明珠本就是陛下賞給她的，今夜來人皆可見是她弄碎了珠子。”

他居高臨下地掃過全場，眼中滿是輕蔑。

“此事我靖王世子沈辭親眼所見，你們說是也不是？”

全場寒蟬若禁，點頭的人漸漸連成一片。

我被打得渾身是傷，淚眼婆娑地抬頭看向高高在上的他們。

“你們就這麼急著逼我認罪？”

我聲音顫抖，帶著三分淒楚、七分絕望。

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主意。

“聖上英明睿智，難道真的會為了區區一顆珠子，就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了我嗎？”

沈辭冷笑一聲，折扇猛地合攏，敲在掌心。
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！”

“毀壞異邦貢品乃是死罪。”

“明早聖旨一下，你賀明瓔絕對會被皇上當眾下令處死，絕無生還之理！”

金色的字跡再次在昏暗的祠堂中浮現。

【賭約既成，萬劫不悔。】

我低垂的眼眸中，淚水瞬間收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。

就在這時，侯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雜亂的馬蹄聲。

緊接著，大門被人粗暴地撞開，太監尖銳的通報聲劃破了夜空。

“禦林軍辦差，閑雜人等退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