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內務府的事還沒散盡,風波就傳遍了後宮。
蕭景萱這次沒有急著發難。
她在等一個名正言順弄死我們的機會。
十五月圓,後宮例行的晨昏定省。
眾妃嬪坐在鳳儀宮兩側,眼神各異的打量著煥然一新的裴幼寧。
她今天穿了正紅色的鳳袍,端坐在主位上。
蕭景萱姍姍來遲。
她身後跟著四個太監,吃力的抬著一尊半人高的血紅珊瑚樹。
“這可是皇上昨夜剛賞的東海奇珍,本宮特意拿來給皇後娘娘開開眼。”
蕭景萱指揮太監把珊瑚樹正正擺在大殿中央。
這舉動簡直是當眾打裴幼寧的臉。
占著主殿的位子,炫耀皇帝的寵愛。
底下的妃嬪們交頭接耳,等著看皇後的笑話。
裴幼寧放在膝蓋上的手猛的收緊。
我上前一步,繞著那尊珊瑚樹轉了一圈。
“貴妃娘娘好大的手筆。”
我冷笑出聲,聲音大的足夠讓所有人聽見。
“江南大旱,餓殍遍野,皇上前日剛下了罪己詔,提倡後宮節儉。”
“你轉頭就把這種奢靡之物擺在鳳儀宮,是想向天下人宣告,皇上言而無信,還是你蕭家富可敵國?”
這罪名扣的太大,蕭景萱根本接不住。
她氣的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賤婢!你敢胡亂攀咬!”
我不退反進,死死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我攀咬?這珊瑚樹價值連城,你敢說不是民脂民膏?”
“你把它擺在皇後麵前,是想陷皇後於不義,還是想把抗旨不尊的罪名扣在皇上頭上!”
這時候,裴幼寧終於開口了。
她的聲音不再發顫,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壓。
“晏舟說的對。”
“來人,把這尊珊瑚樹給本宮砸了,碎料送去內務府變賣,充入江南賑災的銀庫!”
此話一出,滿座嘩然。
蕭景萱厲聲尖叫:“你敢!這是皇上禦賜!”
“本宮是天下之母,有權處置後宮一切事物,砸!”
裴幼寧一聲令下,我直接抄起旁邊的黃銅香爐,狠狠砸在珊瑚樹上。
清脆的斷裂聲響徹大殿。
價值連城的寶貝瞬間碎成一地殘渣。
蕭景萱看著滿地碎片,氣的險些背過氣去。
她死死絞著手帕,眼神裏的殺意不加掩飾,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。
“裴幼寧,沈晏舟,你們給本宮等著!”
她連禮都沒行,帶著人狼狽逃離鳳儀宮。
大殿內的妃嬪們嚇的大氣都不敢出,紛紛找借口告退。
人走空後,裴幼寧脫力靠在椅背上,額頭全是冷汗。
我走到窗邊,看著蕭景萱離去的方向,陷入沉思。
緩緩從袖口摸出一張極薄的紙條,寫下幾個字。
走到後院,將紙條塞進信鴿腿上的竹筒裏。
看著信鴿隱入夜色,我摸了摸腰間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