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知過了多久,我睜開眼,對上一雙深邃沉靜的眸子。
霍京淵坐在床沿一尺開外,見我醒來,將溫水遞到我唇邊。
他的動作克製又守禮,沒有絲毫逾矩。
“林小姐,潤潤嗓子,當心燙。”
溫熱的水流撫平了喉間的血腥氣。
我恍惚想起三年前,我為救傅晏落水,引發急性肺炎高燒不退。
傅晏卻在電話裏極不耐煩:
“發燒而已,死不了就行,詩詩還等著我挑生日禮物。”
對比之下,心口泛起一陣徹骨的冷嘲。
“砰!”
病房門被猛地推開,父親滿臉鐵青地走進來。
“音音,你醒了!”
他攥著拐杖,氣得渾身發抖,指關節咯咯作響。
“剛剛得到消息,傅晏包下了這家醫院頂層的VIP病房!”
“那個姓白的不過是擦破點皮,他竟調了五個專家全天候陪護!”
“你被他氣得吐血昏迷,他連問都沒來問一句!”
我靠在床頭,麵無表情。
心死之後,連失望都覺得多餘。
管家臉色難看地走進病房,手裏拿著一個精美的首飾盒和一張字條。
“小姐,傅晏的助理剛送來的。”
我冷冷掃了一眼。
首飾盒裏,躺著一條價值五百萬的高定鑽石手鏈。
字條上是傅晏張狂輕蔑的字跡:
“碎了個破鐲子而已,這條手鏈全當賠你。”
“明天上午,帶著補品滾來醫院給詩詩磕頭認錯,否則,婚約作廢!”
我死死攥緊床單,指骨泛白。
母親留給我的最後遺物,在他眼裏,竟隻配用錢來衡量!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,果斷抽走那張字條。
霍京淵眼神冷得結冰。
他當著所有人的麵,將字條撕成碎片,連同那條昂貴的手鏈一起,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。
“這種垃圾,不配臟了你的眼。”
他拿出一張幹淨的濕巾,細細擦拭我的手指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瑰寶。
父親看著霍京淵,長歎了一口氣。
“霍總,讓你見笑了。”
“半個月前,你親自登門送上聘禮,求娶音音,我原以為她放不下傅晏,壓著沒提。”
“如今看來,隻有你才配得上我林家的女兒。”
霍京淵站直身體,身姿挺拔如鬆。
他目光深邃而鄭重地看向我,沒有趁人之危的傲慢,隻有滿滿的尊重。
“林董,霍某求娶的心意,五年來從未變過。”
“但,一切以音音的意願為主。”
“若她不願,霍某絕不強求,也會動用盛遠的一切護林家周全。”
我看著他眼底的坦蕩,心底那處被傅晏踩碎的角落,終於照進了一束光。
沒有絲毫遲疑,我迎上他的視線,語氣堅定。
“霍總,七天後的婚禮,如期舉行。”
霍京淵眸光微動,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柔和弧度。
“好,霍太太。”
就在這時,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傅晏的助理趾高氣昂地站在門口,滿臉不屑。
“林小姐,傅總說了,詩詩小姐晚上受了驚嚇,哭得睡不安穩。”
“讓你現在立刻去頂層病房,跪著給她守夜賠罪!”
“你最好別不識抬舉,否則傅總明天就在全網宣布休了你,讓你在海城徹底身敗名裂!”
死寂。
病房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我冷笑出聲,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鮮血瞬間滲出,順著手背滴落,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好啊,賠罪。”
我掀開被子下床,轉頭看向霍京淵,眼底翻湧著要毀掉一切的冰寒。
“霍總,明天就是傅氏集團的十周年慶典。”
“有沒有興趣,陪你的未婚妻去一趟,討個公道?”
霍京淵無視了門口麵色大變的助理。
他上前一步,將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,紳士地遞上臂彎。
“我的榮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