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抬起眼看她。
喬言心笑得眼睛彎彎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:
“我就是想看看,殺人犯的妹妹,能有多慘。”
屋子裏很安靜。
隻有窗外傳來幾聲鳥叫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,看了很久。
然後我也笑了。
“喬言心,”我說,聲音很輕,“你知道你爸那天晚上,為什麼去那家嗎?”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你胡說什麼......”
“我沒胡說,”我慢慢說,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你爸是去要債的。”
“死者欠了他三萬塊錢,欠了三年。”
“他喝了酒,拎著刀上門,本來隻是想嚇唬嚇唬人。”
“結果失手了。”
喬言心的臉一點點白了。
“你、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她猛地站起來,保溫桶被打翻,粥灑了一地。
“我爸那天晚上在家!他一直在家!”
“在家?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“在家的話,他衣服上的血,是哪來的?”
喬言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往後退了兩步,撞在椅子上。
“你、你血口噴人......”
“我是不是血口噴人,你回去問問你爸不就知道了?”
我靠回床頭,胸口疼得我直冒冷汗。
但我還是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:
“告訴你爸,跑不掉的。”
“就算我哥頂了罪,真相也會有人知道。”
“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。”
喬言心瞪著我,眼睛裏全是不信。
“秦初宜,你瘋了吧?”她聲音在抖,“為了給你哥開脫,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?”
我扯了扯嘴角,沒說話。
是挺瘋的。
我要是沒瘋,怎麼會嫁給孟庭川?
還信了他四十年?
孟庭川把她保護得多好啊。
除了他和他那個心腹,全世界都以為喬言心她爸是個老實人。
連喬言心自己都不知道,她親爹手上沾著血。
她以為我在抹黑她爸。
臉都氣紅了。
“你、你血口噴人!”
她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!
聲音很響。
我臉偏到一邊,嘴裏嘗到鐵鏽味。
但我沒還手。
隻是抬起頭,看著她笑。
喬言心被我笑毛了,伸手就來扯我頭發:
“我讓你胡說!我讓你胡說!”
我胸口有傷,動作慢了點,被她扯得頭皮發麻。
但我還是抓住了她手腕,指甲掐進她肉裏:
“喬言心,你爸欠的是一條命。”
“我哥欠你們什麼了?啊?”
我們扭打在一起,撞翻了椅子,摔碎了杯子。
門就是這時候被推開的。
孟庭川站在門口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住手!”
他衝過來,一把將我和喬言心分開。
他力氣很大,攥得我手腕生疼。
但他第一眼看的是喬言心。
“你沒事吧?”他聲音很急。
喬言心眼淚唰就下來了,撲進他懷裏:
“庭川......她、她打我......她還汙蔑我爸......”
孟庭川抬起頭看我,眼神冷得像冰:
“秦初宜,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言心好心來看你,你就這麼對她?”
我直直地盯著他的臉:
“孟庭川,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——”
“你畫的那張像,真的是我哥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