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辭安隻看了一眼。
那張照片裏,我笑得太幹淨了。幹淨到不像一個害死清禾的人。
他盯著看了幾秒,喉結動了一下。我幾乎以為,他會問一句這是什麼時候拍的。
可下一秒,他眼神冷下去。
“換掉。”
助理愣住:“陸總?”
他看著照片裏的我,眼底沒有一點溫度。
“她這種人,也配笑著走?”
我哥的臉色一下變了:“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張。”
陸辭安聽見“喜歡”兩個字,像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。
“人都死了,還要替她演。”
他說完,伸手把相框倒扣在桌上。
相框磕到桌角,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
我的臉被壓在黑色絨布下麵,像被人按進水裏。
我以為到這裏就夠了。
可陸辭安從助理手裏拿過打火機。
火苗亮起來的時候,我哥猛地往前撲:“陸辭安!”
保鏢攔住了他。
陸辭安把照片從相框裏抽出來,火舌從右下角舔過去,隻燒了海麵那一塊。
沒有燒到我的臉,也沒有燒掉背後那行字。
所以更像一種刻意。
他不是要毀掉照片。
他隻是要在我的笑旁邊,留下他碰過的痕跡。
我哥的手在發抖。他想把相框扶起來,保鏢卻先一步擋住了他。
陸辭安把燒焦的照片塞回相框,轉身丟給助理。
“帶回去,別讓許家擺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找張證件照,病一點也沒關係。”
許懷川紅著眼去搶照片。
保鏢隔在他麵前,他連相框邊緣都沒碰到。
“陸辭安,你別碰她。”
陸辭安卻已經簽完了遺體暫存單。
工作人員問他:“陸先生,是按姓名登記,還是先做暫存編號?”
他看都沒看我。
“編號。”
我哥衝過去要搶單子,被人攔住。
“陸辭安,她已經死了!”
陸辭安把筆扣上。
“她生前最會裝無辜,死後也不用急著裝體麵。”
我站在冷櫃旁邊,看著工作人員把我的名字貼成一串編號。
B-17,挺好記的。
我活了二十七年,最後變成三個字符。
冷櫃門關上前,我看見自己的臉,氧氣麵罩在臉上壓出一道紅痕,嘴唇發青,頭發也亂,確實不體麵。
陸辭安轉身走了,我被迫跟在他身邊。
原來死了也離不開他一米。
活著的時候他關我,死了以後老天也不怎麼講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