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後山禁地,清虛宗立宗以來從未有人踏入的地方。
結界上刻著祖師的封印,禁製層層疊疊,尋常弟子靠近三丈便會被彈開。
我撞上去的時候,什麼也沒發生。
因為我已經是個凡人了。
封印對凡人無效。
我慘笑了一聲,滾進了禁地。
裏麵比外頭更冷,陰風灌進傷口,疼得我直抽氣。
黑暗裏什麼也看不見,我隻能靠觸覺往前摸索。
手指碰到了鐵鏈。
極粗的玄鐵鎖鏈,冰涼刺骨,從石壁一直延伸到一處凹陷的石台。
石台上躺著一個人。
我還沒來得及看清,一股力道猛然攫住了我的脖子,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。
黑暗中,一雙猩紅的瞳孔亮了。
"……有意思。"
聲音很低很沉,像碎裂的鐘磬。
"千年了,第一個闖進來的活物。"
我被掐著脖子懸在半空,呼吸困難,嗓子裏發不出聲。
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
"這副皮囊裏,連半點靈力都沒有。"他嗤笑,"凡人?你是來送死的?"
我張了張嘴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:"是。"
手指微微一頓。
那雙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我,似乎在打量一件稀奇的東西。
"求死?還是求生?"
我說,"隻要能讓我站起來。"
他把我扔在地上。
摔得很重,肩膀的傷口又裂開了,血糊了一地。
我趴在地上喘了很久。
黑暗中傳來鐵鏈拖拽石麵的聲響,他走到我身邊蹲下來。
"你身上有很古怪的東西。"
他的手指按上我的後背,沿著脊椎往下壓。
按到某一處時,我渾身一震。
"九品神骨。"他的聲音忽然變了,"被抽了個幹淨,就剩一口氣吊著。誰幹的?"
"我自己願意給的。"
他沒說話。
沉默了一會,他又笑了,嘲弄又刻薄:"蠢。"
我不想反駁。
因為他說得對。
"你叫什麼?"
"沈蘅。"
他重複了一遍我的名字,像在嚼一個不太順口的字眼,"本座問你,你可知道這禁地關的是誰?"
"魔尊。"
清虛宗每個弟子入門第一天就會被告誡,後山禁地封著千年前被鎮壓的魔尊,修為通天,嗜血成性,靠近者死。
"知道還敢進來?"
"外頭比這裏更想要我的命。"
他又沉默了。
一隻手忽然掰過我的下巴,迫使我仰起臉。
滾燙的呼吸落在我的脖頸上。
"本座與你做個交易。"他說,"你的血裏還留著神骨的殘餘,我用它解開封印。我幫你把被偷走的東西,一根一根拿回來。"
他的獠牙沒入我脖頸的一瞬,劇痛和一股奇異的灼熱感同時湧了上來。
血契的力量在經脈裏橫衝直撞,把我那些堵塞報廢的經脈重新撕開了口子。
疼得我幾乎咬碎了牙。
可我一聲沒吭。
被江寒一劍穿肩的時候,我就把這輩子最後一聲喊疼用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