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婚前夜,我在後山獨自麵對雷劫。
沒有人來。
江寒在宴席上與眾弟子飲酒,說明日大婚要給全宗門一個驚喜。
我跪在暴雨裏,三道天雷劈下來,把我僅剩的靈根打得粉碎。
泥地裏爬了一個時辰,才撐著樹幹站起來。
滿身是血回到宗門時,紅燭已經點上了。
我推開堂門,看見滿堂賓客,看見高台上站著的江寒。
他穿著大紅喜袍。
身邊站著的不是我。
小師妹蘇映月一襲鳳冠霞帔,挽著他的手臂,笑意盈盈。
我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落過來。
江寒終於看見我。
他皺了皺眉,像看見一隻不合時宜闖入的野貓:"師妹,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?"
"師兄,明日才是大婚,你為何......"
"大婚就是今夜。"
江寒放開蘇映月的手,從高台上走下來,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。
"沈蘅,我本想留你幾分體麵,等婚後再告訴你。"
他伸手拂去我臉上的血跡,動作還是從前那般溫柔。
"可你偏要現在來。"
我後退了一步。
"師兄,你說什麼?"
滿堂安靜。
江寒歎了口氣,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:"我的雙修大典,需要一位靈根九品以上的道侶,映月三個月前剛突破九品。"
他頓了頓。
"而你,連靈根都沒有了。"
蘇映月從高台上走下來,挽住江寒的手臂,衝我笑了笑:"沈師姐,江師兄跟我說過你對他的好,我很感激。"
她從袖中掏出一隻玉瓶:"這是百年靈芝做的補血丹,師姐身子弱,拿去補補。"
我沒有接。
"師兄。"我的聲音在抖,"你以道心起誓過的。"
"道心?"
江寒笑出了聲,堂中有幾個弟子跟著笑。
他拔出腰間的劍。
那把劍我認識,是我用三年份的月例靈石替他在坊市淬煉的。
劍光一閃。
穿透了我的左肩胛骨。
我沒來得及叫出聲,整個人被釘在了門柱上。
"一個廢人,也妄想做我的道侶?"
血從肩膀流下來,浸透了我昨夜熬了一整晚縫好的嫁衣。
那嫁衣是我自己做的,紅綢上繡了並蒂蓮,一針一針縫了三個月。
江寒拔出劍,我從門柱上滑下去,跌坐在地上。
他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"沈蘅,我給你一個忠告。"
他彎腰,抓起我的右手。
銀光一閃,手筋被挑斷了。
我的手無力地垂下,五指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。
他從我腰間扯下那根求婚劍穗。
我編了半年的穗子,用的是我最後一縷神骨精華染的紅。
江寒隨手將它扔進宴廳角落的煉丹爐裏。
火焰吞沒了那根穗子,燒得幹幹淨淨。
"這五年,你不過是我的一條狗罷了。"
他轉身摟著蘇映月的腰,白衣獵獵,禦劍飛向了後山的洞天福地。
滿堂賓客散得很快。
沒有人來扶我。
隻有一個小弟子路過時,低聲跟同伴說:"沈蘅也是活該,賴著不走,非要上來丟人。"
我趴在門檻上,用還能動的左手往外爬。
血拖了一路。
從宴廳到後山禁地的路,平日走半炷香就夠了。
我爬了兩個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