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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
顧言州盯著我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他沒有解釋拉薩的事，也沒有問我今天在醫院取消周期時，心裏難不難受。

他的第一反應，是居高臨下的指責。

“沈念，你為了一張登機牌，就拿孩子開玩笑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？”

他指著地上的垃圾袋。

“你把這三年的努力當成什麼了？用來威脅我的籌碼嗎？”

我靜靜的站在原地，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。

他總是這樣。

隻要發生衝突，他永遠能第一時間站在道德的製高點，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。

“威脅你？”我輕聲反問。

“顧言州，我肚皮上現在還有三十多個沒消下去的針眼。”

“我因為打激素胖了二十斤，整夜整夜的失眠，掉頭發。”

“我用我自己的身體去威脅你？”

他似乎被我的話刺了一下，語氣稍微軟了半分。

“我知道你辛苦。”

“所以我不是說了嗎，等孩子生下來，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？”

“我們踏踏實實把這個周期走完，別鬧了行不行？”

他覺得隻要搬出孩子，我就一定會妥協。

因為過去三年，他就是用這句話，一次次把我按在手術台上的。

“我曾經是想要。”

我看著他，聲音平靜的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
“但我現在明白了，我想要的是一個和相愛的人共同期待的生命。”

“而不是為了完成你的任務，去生一個即便痛死在產床上，丈夫也隻顧著安慰別人的人的孩子。”

顧言州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
“你非要扯到林書瑤身上是不是？”

“我說了那隻是工作。”

“你現在情緒不穩定，我不跟你爭。”

他煩躁的扯開領帶，扔在沙發上。

“等我從拉薩回來，我們再重新進周期。”

“這段時間你自己在家裏好好冷靜一下。”

他轉過身，準備往書房走。

這又是他的老套路。

冷處理。

等我被孤獨和內耗折磨的受不了了，自己低頭去認錯。

“不用重新進周期了。”

我對著他的背影開口。

他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我。

“顧言州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說的很清楚。

“我們離婚。”

書房的門把手在他手裏響了一聲。

他轉過身，死死盯著我。

“你說什麼？”

“我說，我們離婚。”我重複了一遍。

“財產一人一半，房子我可以不要，折現給我就行。”

“明天我會讓律師把協議發到你郵箱。”

顧言州怔了一下。

他快步走到我麵前，眼裏全是不可置信和怒火。

“沈念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“就因為一張破登機牌，你要跟我離婚？”

“你以為婚姻是兒戲嗎？說離就離？”

“是不是兒戲，你簽了字就知道了。”

我往後退了一步，拉開和他的距離。

“我累了，不想再玩這種自欺欺人的遊戲了。”

他看著我極度平靜的臉，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
但他依然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氣的笑了。

“你既然要冷靜，那我就給你時間冷靜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脫離了這個家，還能去哪。”

他摔門進了書房。

響聲震的牆壁都跟著抖。

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追過去敲門解釋。

而是轉身，走進了次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