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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臥的門被我輕輕推開。

裏麵沒有開大燈，隻有牆角亮著一盞小熊月亮夜燈。

燈光照在半麵牆上，照亮了那些我一點一點攢起來的期待。

角落裏放著一個未拆封的嬰兒床。

櫃子裏掛滿了嬰兒衣架，還有各種顏色的小襪子、安撫巾。

桌上堆著幾本翻到卷邊的孕期營養書，和一台奶瓶消毒器。

這間房裏的每一樣東西，都是我一個人去挑、去買、去布置的。

顧言州從來沒有參與過。

他隻會說都行，你看著辦。

我走到櫃子前，拉開抽屜。

拿出一個紙箱。

我開始把那些小衣服、小襪子，一件一件疊好，放進箱子裏。

動作很慢，但很堅定。

我沒有流眼淚。

眼淚在昨天蹲在醫院走廊裏的時候，就已經流幹了。
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起來。

是閨蜜劉雨薇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
我接通，把手機架在桌子上，繼續手裏的動作。

“念念，你幹嘛呢？大晚上的收拾什麼東西？”

劉雨薇在屏幕那邊敷著麵膜，聲音有些含糊。

“收拾兒童房。”我平靜的說。

“我今天去醫院，把取卵周期取消了。”

屏幕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
劉雨薇一把扯下麵膜，瞪大了眼睛。

“你瘋了？你打針打的人都快虛脫了，現在說取消？”

“顧言州知道嗎？他同意了？”

“他同不同意不重要。”

我把最後一雙小襪子扔進紙箱。

“我還跟他提了離婚。”

劉雨薇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“出什麼事了？他動手了？”

“他帶他那個新助理去拉薩，買的連座頭等艙。”

我把昨天在醫院聽到的話，原原本本的跟劉雨薇複述了一遍。

劉雨薇聽完，直接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臟話。

“他不配。”

“念念，你聽我說，你現在立刻把你手裏的登機牌拍照留存。”

“還有醫院的取消記錄，全都保存好。”

“別讓他以後反咬一口，說是因為你生不出孩子才離的婚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紙箱封上膠帶。

“我以前總覺得，隻要孩子來了，他就會回家。”

“現在我不想賭了。”

“對。就該這樣。”

劉雨薇氣的直拍桌子。
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房子怎麼分？”

“找律師算。”

我拿起手機，屏幕上方突然彈出了一封新郵件的提示。

發件人是省衛健委。

標題是關於第八批援藏醫療隊補錄名額的確認通知。

我點開郵件。

沈念醫生您好，鑒於您之前的申請，現有一個西藏阿裏地區的醫療援助補錄名額，為期兩年，請於2小時內回複是否接受。

我看著這封郵件，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半年前，醫院組織援藏報名的時候，我背著顧言州偷偷填了表。

但我落選了。

沒想到現在，命運又給了我一次機會。

“雨薇。”

我看著屏幕裏的閨蜜，終於笑了一下。

“我可能，要去拉薩了。”

“你去拉薩幹嘛？捉奸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