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夜陳述瀚沒回來。
若是放在以前,我會整夜失眠。
不斷說服自己再忍忍。
畢竟已經七年的感情了。
可今晚,卻睡得異常安穩。
就像是終於決心切除早已腐爛的傷口,雖然在流血卻比治療更快。
我剛睜眼發現已經被陳述瀚抱進了臥室。
廚房也飄來一陣香味。
他手裏攪動著湯鍋,頭也沒回。
“我給你煮了紅糖水,姣姣說你最近頻繁發火,也許就是歲數大了經期不調。”
我已經沒力氣再去跟他計較,輕輕搖頭:“不用了。”
陳述瀚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從冰箱裏取出一盒剝好的蝦肉放在桌子上。
“上次你就因為幫了姣姣的忙發了一頓火,現在總該高興了吧?”
“姣姣也是好心,都快生理期了大晚上出來幫我出謀劃策,就為了讓你高興。”
我盯著眼前已經有些發黑的蝦肉,還沾了一些剩菜的葉子,心裏湧出一絲酸澀。
我對海蝦過敏。
跟他在一起七年了,他能記得自己的學生生理期卻不記得我海鮮過敏。
我後知後覺為這些年的付出感到不值。
陳述瀚見我還是默不作聲,也來了脾氣。
“我已經給你台階了,見好就收吧,許枝意。”
“我們要結婚了,本本分分過日子就得了,別因為一點小事揪著不放。”
“要不是姣姣勸我,我不會這麼不要自尊來哄你。”
原來給我煮紅糖水,帶一份剩飯就是放棄自尊。
可剛在一起第一年我們吵架鬧分手,他跪在我宿舍門前求我回去的時候怎麼不在乎自尊。
無非就是他覺得我離不開他。
這輩子都跟定了他。
“陳述瀚,我準備去海外的項目了。”
我緩緩開口。
“我不想跟你結婚了。”
後麵的話卻被他的專屬鈴聲截斷。
“姣姣?”他輕咳了幾聲整理好情緒,溫柔地囑咐:“別急,報表弄錯了很正常,我現在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,他甚至沒看我,如同往常一樣丟下一句“公司有事”大步離開。
報表弄錯了很正常嗎?
剛進他公司的時候因為同事失誤搞錯了數據,我隻能攬下責任。
陳述瀚當著全公司的麵將我訓斥。
“你是我引薦過來的人,犯這種錯誤,配得上我們母校的榮譽嗎?”
我賭氣跟他冷戰了幾天。
第三天的時候,他才買了個蛋糕就當這件事已經翻篇。
不過,我已經不在乎了。
將公司的電腦文檔整理好,我自己打車去了公司。
總裁批複時,忍不住詢問:“你跟陳主管不是馬上準備結婚了?他能受得了異地戀嗎?”
我看著對麵陳述瀚的辦公室。
孟姣姣正坐在他的位置上,而他則是耐心地親自幫她改正數據。
“受得了。”
畢竟他愛的人,一直在他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