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許小姐,您真的要取消排了一年才等到的婚禮宴會廳嗎?”
“嗯,退了吧,我不結婚了。”
掛斷電話,我砸了剛裝修好的婚房。
可這次,陳述瀚沒有再像過去一樣跟我道歉。
他看著被我砸碎的木雕,眼神猩紅地低吼:
“這是她熬了三個大夜雕好,送我的生日禮物!”
“你的思想怎麼會那麼齷齪?難道我要結婚了就不能有朋友,有知音?”
知音?
結婚前三天,我又一次抓到他跟實習生徹夜暢談。
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。
她是知音,那我是什麼?
我滿臉淚水,質問他。
“你敢發誓嗎?你敢發誓你從沒對她有不該有的心思嗎?”
“我陳述瀚發誓,如果我對姣姣有不該有的心思,我、我不得好死。”
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麵前:
“我要你拿她發誓,如果你對她有不該有的心思,她會不得善終,你敢嗎?”
陳述瀚立刻閉了嘴,丟下一句神經病直接出了門。
我也笑了,眼淚砸在地上。
果然。
威脅愛人,要把刀架在他愛的人身上。
........
我坐在地上愣了很久。
電話響五遍,我才忍著手抖按下接聽鍵:
“許小姐,您真的要取消排了一年才等到的婚禮宴會廳嗎?”
“嗯,退了吧,我不結婚了。”
掛斷電話,看著滿屋淩亂的婚房,忽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這裏的每一樣擺設,我都不喜歡。
可不屬於這個家的另一個人喜歡。
“姣姣說暖色的壁紙顯得溫馨。”
“姣姣說你選的地毯太死板,沒有活力,有時間你去換一個。”
“姣姣說別弄什麼情侶睡衣、拖鞋,有點老土了。”
那時我忍不住回懟。
“姣姣說讓你去死你死不死?你自己沒有想法嗎?”
陳述瀚臉憋得通紅,忍不住摔碎了手上的水杯。
“她是我的學生,比我小了十歲,你連一個孩子的醋也要吃?”
陳述瀚總是這樣,提到孟姣姣就是一副戰鬥姿態。
他說他比她大了十歲。
他說她的追求者多如牛毛。
他是他隻是照顧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。
可他從未說過他有個談了七年的女友。
手機一震,孟姣姣發來一段視頻。
熱鬧的包廂裏,陳述瀚坐在中間正在幫孟姣姣剝蝦。
我曾經也撒著嬌讓他幫我夾菜。
他說:“都老夫老妻了,還搞這些膩歪的橋段。”
老夫老妻是他對我說過最多的話。
我們大學相識,一路從校園步入社會。
可我記得他告白時明明也是眼帶笑意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。
孟姣姣的視頻還在繼續。
“枝意姐,我聽說你跟師傅吵架了?你別生氣,我現在就罰他給你剝蝦給你道歉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笑意。
說完還戳了戳陳述瀚的臉。
周圍的同事打趣,“還得是我們姣姣說話好用!你看老大不是在乖乖照做,以後瀚哥的家庭幸福可離不開姣姣的維係了!”
陳述瀚反而還笑了起來,將蝦肉放進另一個人的碗裏。
去年也是項目飯局,我坐在他身邊問他能不能幫我擰開汽水。
他卻直接塞進我手裏。
“在外麵還是要注意形象,你在家不也自己能擰?”
我知道他忘了我手指因為受傷縫了幾針,還包著紗布。
這麼多年。
我好像也習慣了。
正要關掉那討厭的視頻,又有人問了一句。
“瀚哥,真不回去陪陪嫂子啊?我可聽說結婚前吵架分道揚鑣的情侶太多,你要不回去認個錯?”
“認什麼錯?”
提到我,他的眉毛又擰了起來。
“都戀愛了七八年了,跟親人沒區別,牽手就是左手握右手,非要學小姑娘鬧脾氣。”
“反正也快三十了,她耗了這麼多年不就等著跟我結婚?”
“她付出了這麼多,怎麼可能說分就分,晾幾天冷處理到時候再哄哄就好了。”
是,在一起七年他早就沒了新鮮感。
也篤定我會為了付出的時間而一忍再忍。
陳述瀚忘了,我們進公司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。
轉去海外的申請已經批複。
今晚是我留在這裏的最後一晚,明天就會飛往地球的另一端。
跟他永不相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