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嬌嬌走了。
沈夫人站在狹窄的走廊失神地盯著牆上我和念念的合影,
照片裏的念念,笑得很甜。
可她死的時候,全身嚴重水腫,連眼睛都睜不開了。
她被沈家當成了一台沒有感情的造血機。
不是正常醫院那種有節製的抽血,
而是隻要沈嬌嬌的各項指標一有波動,
沈家就會派保鏢把她強行押上車。
抽血,抽造血幹細胞,抽骨髓。
最後一次,念念是從私立醫院的手術台上跳窗逃出來的。
她跑回我這個地下室的時候,連站都站不穩,
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門板滑落在地。
我把她扶上床,掀開她的衣服,那一瞬間,我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。
她的手臂上、大腿上,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穿刺孔,
血管已經癟得連針都紮不進去了。
腰椎上更是因為頻繁的穿刺,潰爛成了一片。
大口大口的血沫從她的鼻腔和嘴裏往外溢,我拿毛巾怎麼擦都擦不幹淨。
“念念,我們去報警!我們去找媒體曝光他們!”
我瘋了一樣想去拿手機。
她卻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,死死攥住了我的衣袖。
她瘦得像一具脫相的骷髏,眼神空洞得讓人害怕,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。
“別去......”
她喉嚨裏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啞聲,
“沈家能隻手遮天......他們有最好的公關團隊,會把你毀掉的......”
“安安,我不當千金了......我認命了。”
“算我求你,千萬別惹他們......”
三天後,念念在我懷裏徹底沒了溫度。
死的時候,她甚至沒留下一件幹淨的衣服,所有的衣服都沾滿了血。
我借了高利貸,把她幹幹淨淨地火化了。
“她到底在哪?”
沈夫人的聲音很疲憊,那種優雅的從容蕩然無存:
“三天了......她從來沒離開過這麼久”
“嬌嬌的造血功能快衰竭了,讓她出來見我。”
說著,她聲音頓了頓:
“這次之後,我會給她配頂尖的康複團隊。”
“沈夫人,你想過念念也是個人嗎?”
沈夫人愣住,隨即有些被揭穿的惱羞成怒:
“她是沈家人!救她妹妹難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?”
“她再不出來,嬌嬌的造血功能就要徹底衰竭了!”
“我最後說一次,”
我極其平靜地看著她,
“她死了。”
“沈夫人,”
我叫她的身份,而不是阿姨,
“你每次讓人把粗大的針管紮進念念骨頭裏的時候.....”
“你想過她也是個人嗎?想過她是懷胎十月生下的親生女兒嗎?”
沈夫人愣了一下,隨即臉色鐵青:
“她享受了沈家千金的榮華富貴,救她妹妹一命怎麼了?!”
“我給了她生命,她流點血還給我,天經地義!”
“榮華富貴?”
我笑了,眼淚卻砸了下來,
“她的榮華富貴,就是一件沈嬌嬌不要的舊大衣!”
“就是一碗抽完血後冷掉的紅糖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