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公司前台擺滿了鮮花。
走廊鋪上紅毯,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。
"聽說今天有個超級財團要來簽單,千億級別的。"
"真的假的?咱們公司能接得住?"
"顧主管從昨晚就開始準備了,說這單要是簽下來,她直接升副總。"
顧愛南一身盛裝,踩著高跟鞋路過我工位。
她掃了眼我脖子上的吊墜。
那是昨晚空運到的,爸爸們連夜定製的安撫石,用粉鑽鑲嵌在鎖形吊墜裏。
爸爸們說,寶寶戴著這個,就不會害怕了。
顧愛南盯著那顆粉鑽看了兩秒,鼻子裏哼了一聲。
"又是地攤上淘來的玻璃珠子?"
"宋念念,今天有貴客來,你把這種廉價貨摘了,別給公司丟人。"
我下意識捂住吊墜。
"這是我爸爸們給我的。"
"爸爸們?"顧愛南翻了個白眼。
"一個人有十八個爹?你編故事能不能編得像樣點?"
周圍有幾個男員工跟著笑出聲。
我抿緊嘴唇,沒說話。
九點半,顧愛南拍了一下手。
"宋念念,過來。"
我走過去。
她沉吟片刻,眼神變得算計起來。
"今天資方來了之後,你不準出現在會議室。"
"不,你連辦公區都不準待。"
"你不是怕黑、怕臟、又過敏嗎?"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掐進我的肉裏。
"正好,負二層有個資料室,沒窗戶,沒燈,積了半年的灰。"
"你去那兒待著,什麼時候客戶走了,什麼時候出來。"
我用力掙開她的手。
"我不去,那裏麵黑,我害怕。"
"怕?你這種嬌生慣養長大的就是賤。"
"今天我就用這個黑屋子,治治你的公主病。"
她不由分說拽著我的胳膊往電梯走。
我掙紮,但她力氣很大。
經過前台的時候,我拚命回頭看了一眼。
可沒人理會,他們都在忙著布置會場。
負二層的走廊很暗。
資料室的鐵門拉開,一股黴味撲麵而來。
裏麵堆滿紙箱,落滿灰塵。
沒有窗,沒有燈,隻有頭頂的排風管"嗡嗡"作響。
顧愛南一把將我推了進去。
我踉蹌了兩步,膝蓋撞在紙箱角上,疼得我倒吸一口氣。
"安安靜靜在這反省你的寶寶病。"
"什麼時候想通了,什麼時候我再放你出來。"
鐵門"嘭"的一聲關上了。
鎖舌扣死,我胸口一悶。
周圍瞬間陷入黑暗。
我蹲下來,抱住自己的膝蓋,渾身發抖。
灰塵鑽進鼻腔和喉嚨,我開始劇烈地咳嗽。
沒有外套,風從排風管灌進來,凍僵了我的手指。
角落裏傳來"窸窸窣窣"的聲音,是老鼠。
我嚇得往後縮,後背撞在鐵架上。
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。
爸爸們說過,他們會為我擋住一切,我永遠不用怕黑,也不用吃苦。
可現在,我一個人被鎖在這裏。
沒有燈,沒有牛奶,沒有安撫杯,也沒有爸爸。
我把通訊器舉到眼前,在黑暗裏盲按了三下緊急按鈕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三聲蜂鳴後,屏幕閃了一下。
"最高警報已發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