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撐著桌沿站直身體,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空白協議,重重拍在桌麵上。
“沈浩宇!”
“你今天做這麼絕,就不怕我事後清算嗎?”
滿眼血絲,嗓子都劈了,手指掐著協議紙邊都掐白了,活脫脫一個輸紅了眼的瘋女人。
沈浩宇大笑起來,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飆出來。
他湊到我耳邊,壓低聲音。
“清算?”
“你拿什麼跟我清算?”
“我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,你公司的公章和律師全在我手裏。”
“你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,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。”
他退後一步,張開雙臂,下巴揚得老高。
那副做派,活生生一個巡視領地的土皇帝。
“林婉清,認命吧。”
“你這輩子注定要被我踩在腳底下!”
我看著他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,慢慢扯開嘴角,笑了。
“好!”
“既然要賭,那就加碼!”
我指著他的鼻子,聲音在走廊裏回蕩。
“若我贏了,你要立刻簽下手術同意書!”
“不僅如此......”
“你和你們沈家所有人的財產,股權全部歸我!”
“你,淨身出戶!”
此話一出,走廊裏安靜了整整一秒。
婆婆和大姑姐麵色先是一凝,緊接著,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嘲笑。
婆婆笑得直拍大腿:“哎喲喂,這女人是不是輸瘋了?還想著翻盤呢?”
大姑姐叉著腰,指著我鼻子:“就是!連輸三把的倒黴鬼,還敢大言不慚要我們全家的財產?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”
蘇月茹掩著唇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清清姐,你這又是何必呢?”
“乖乖認輸不好嗎?”
沈浩宇笑夠了,抬手打了個響指。
“好!我成全你!”
他衝走廊盡頭喊了一嗓子。
“張律師,過來!”
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提著公文包,從保鏢身後快步走出來。
沈浩宇指著我,下巴一揚,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。
“給她立死契!”
“把她剛才說的條件一個字不落全寫進去!”
“我倒要看看,她今天怎麼死在這個賭桌上!”
張律師動作麻利地打開筆記本電腦,劈裏啪啦一通敲,現場打印出兩份終極生死狀。
白紙黑字,雙向懲罰,條款苛刻到了極點。
沈浩宇接過來看都沒看,直接抽出筆簽上名字,大拇指蘸了印泥,用力按下手印。
“林婉清,該你了。”
筆被扔到我麵前。
他兩隻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張紙,嘴角咧到了耳根,貪婪和迫不及待寫了滿臉。
我拿起筆。
手沒抖。
一筆一畫,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公證印章“哢”一聲落下。
走廊裏突然安靜了一拍。
我原本顫抖的肩膀停了。腰杆一寸一寸挺直。
我抬起頭,看沈浩宇。
那種眼神......不是恨,不是怕,是太平間裏法醫掀開白布前的那種漠然。
沈浩宇被看得渾身一激靈,喉結上下滾了一下,眉頭擰起來。
“你......你用這種眼神看我幹什麼?”
“裝神弄鬼!”
我沒搭理他的叫囂,隻是將那份蓋了公證章的死契仔細折好,貼身塞進衣兜裏。
這場戲演了這麼久,魚總算徹底咬鉤了。
“廢話少說。”
我吐出這幾個字,嗓音冷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“開始吧。”
蘇月茹迫不及待地抓起骰盅,兩隻眼珠子亮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