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局,賭的是我名下那輛勞斯萊斯。
蘇月茹動作熟練地晃動骰盅,落桌開蓋。
兩個六,一個五,十七點。
親屬團裏一陣歡呼,大姑姐扯著嗓子喊:“看見沒!老天爺都在幫咱們月茹!”
婆婆嗑著瓜子,朝我努了努嘴:“你看看人家的手氣,再看看你。”
我沉默地拿起骰盅,腦海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。
【親媽,往左偏半寸,繼續輸。】
我依言照做,手腕往左偏了半寸,骰子滾落......兩個二,一個三,七點。
第三局,賭的是我手裏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。
蘇月茹搖出了十六點,而我,隻有可憐的五點。
連輸三局。
走廊裏的白熾燈嗡嗡作響,搶救室的紅燈還在一明一滅。
沈浩宇笑得誌得意滿,把剩下的一遝轉讓書全部推到我麵前。
“林婉清,連老天爺都不幫你,你拿什麼跟月茹鬥?”
“趕緊按手印,別耽誤了月茹治病的時辰。”
我握著筆,手指抖得厲害,眼淚砸在紙背上,暈開一團深色的印子。
婆婆湊過來,指著我的鼻子罵:“哭什麼哭!喪門星!趕緊按手印!”
大姑姐幫腔:“就是,願賭服輸,你媽在裏麵可等不起你這幾滴眼淚。”
我咬著牙,在那些股權轉讓書,汽車過戶單上一一按下鮮紅的手印。
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,活脫脫一個崩潰的瘋女人。
隻有我自己知道,這一切都是演出來的。
腦海裏,寶寶的聲音穩如泰山。
【親媽,穩住。他手裏捏著外婆唯一的手術同意書,現在撕破臉,外婆立刻斷藥。】
【必須通過合法賭局,讓他自己把脖子洗幹淨,伸進我們準備好的套圈裏。】
我吸了口氣,把簽好的文件推過去。
沈浩宇拿起文件,滿意地彈了彈紙頁,遞給身後的保鏢收好。
就在這時,桌角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條短信彈出來:“沈先生,您租用的明月灣別墅本月租金已逾期,請盡快繳納......”
我拿餘光瞟了一眼,迅速收回目光,裝作什麼都沒看見。
沈浩宇把手機翻了個麵,喉結滾了一下,隨即扯出一個笑。
“行了,前三局的賬清了。”
他站起身,拽了拽袖口,低頭看我。
“林婉清,現在就剩最後一局了。”
“賭你後半生的健康和氣運。”
“贏了,我立刻簽字讓你媽做手術。”
“輸了,你不僅要淨身出戶,還得給月茹當一輩子的移動血庫。”
我盯著那幾張按了手印的紙,指甲一根根掐進掌心的肉裏。
“你們就不怕遭報應嗎?”
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聲。
沈浩宇仰頭大笑,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裏來回撞。
“報應?”
“在這個家裏,老子就是規矩!”
他俯下身,雙手撐在桌麵上,臉懟到我跟前。
“林婉清,你要是怕了,現在跪下來求我。”
“或許我還能大發慈悲,讓你去太平間見你媽最後一麵。”
蘇月茹靠上他肩膀,嬌滴滴地開口。
“清清姐,你已經輸得什麼都不剩了。”
“這最後一把定生死的局,你還要繼續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