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終局正式開始。
蘇月茹雙手捧著骰盅,兩隻眼珠子放著光,瘋了一樣劇烈搖晃。
骰子撞擊內壁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,又尖又刺耳。
身後,搶救室的門縫隱隱透出一線血色的紅光。
一聲巨響,蘇月茹將骰盅重重砸在桌麵上。
她喘著粗氣,眼珠子釘在我臉上,一把掀開了蓋子。
三個六。
十八點!
全場死寂了兩秒,隨後炸了鍋。
大姑姐激動得跳了起來:“滿分!是滿分!月茹贏定了!”
婆婆雙手合十,對著天花板拜了又拜:“老天保佑,老天保佑啊!這下咱們家徹底發財了!”
極品親戚們蜂擁上前,圍著沈浩宇和蘇月茹瘋狂道喜,恨不得當場跪下來磕頭。
就在狂歡的頂點,搶救室的大門被人重重撞開。
一個護士舉著繳費單衝出來,焦急地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病人家屬呢?!費用怎麼還沒交!”
“再不調血,病人立刻就死!”
門縫裏同時傳來搶救儀急促的警報聲,一聲比一聲急。
這一局的輸,完全等同於宣告我媽當場死亡。
沈浩宇摟著蘇月茹,囂張地擋在護士麵前,冷笑了一聲。
“急什麼,馬上就有人自願簽字放棄搶救了。”
蘇月茹嬌滴滴地歪著頭,看著麵色慘白的我。
“謝謝清清姐後半生的好運了。”
“你下半輩子的健康和財產,我就笑納了。”
“至於你媽......”
“還是趕緊開盅,準備給她收屍吧。”
大姑姐在一旁用力拍著桌子催促。
“快開啊!別想拖延時間!”
“十八點擺在這裏,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!”
他們仗著生死時速,把我往絕路上逼。
背後是母親隨時會斷掉的心跳,麵前是一群等著分食的豺狗。
聽著病房裏一聲接一聲催命的儀器警報,我麵無表情。
腦海裏,寶寶奶聲奶氣的冷哼清清楚楚地響了起來。
【區區十八點也敢在小爺麵前叫囂?】
【媽,砸桌子!】
我單手握住骰盅,指骨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色。
搶救儀的警報,護士催命的喊叫,與周圍極品親戚狂歡的嘴臉擠成一團,荒誕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拿看死人的眼光盯著我,等著我跪地求饒。
我握住骰盅,全身力氣灌在手腕上,舉過頭頂,重重砸向桌麵。
一聲比剛才更沉悶的巨響震徹整條走廊。
連盡頭的保鏢都縮了下脖子。
折疊桌劇烈晃了一下,桌腿在瓷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沈浩宇被這動靜嚇了一跳,隨即不屑地嗤笑出聲。
“砸桌子有什麼用?”
“你還能把骰子砸出花來不成?”
“趕緊掀蓋子!別浪費大家的時間!”
我沒說話。
手指一根一根鬆開骰盅。
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,我捏住蓋子的邊緣,一點一點向上掀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