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被突然點名的翠柳嚇得渾身一激靈。
她是薑雪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,向來是薑雪身邊最咬人的一條狗。
薑雪一把將她從身後拽了出來,推到大廳中央。
“翠柳,你平時最是個老實本分的,你當著世子爺的麵,說實話!”
薑雪興奮得眼睛都在發光,臉上的肌肉甚至因為極度的期待而微微顫動。
“那天你是不是親眼看到,二小姐穿著她那件月白色的披風,遮遮掩掩地。”
“被一個身材高大的野男人摟著走進了後山最偏僻的那間禪房?”
翠柳結結巴巴,眼神心虛地到處亂飄。
全場幾百號人全都死死盯著她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奴......奴婢那天確實去後山打水......”
翠柳咽了口唾沫,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奴婢確實看到一個人身形跟二小姐一模一樣......旁邊跟著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......”
這句話一出,猶如烈火烹油。
全場徹底炸鍋了。
“這大小姐的丫鬟還真沒撒謊,人家雖然是親姐姐,但也是大義滅親啊!”
“二小姐臉皮真厚,還不趕緊滾去絞了頭發當姑子!”
國公夫人氣得手指發抖,指著我厲聲斥責。
“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?連你們自家府裏的丫鬟都看見了,你這個賤人!”
蕭景氣得渾身發抖,衝上來揚起手想扇我巴掌。
我冷眼看著他高高揚起的手掌。
還沒等他落下,我小娘突然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,猛地撲上來擋在我身前。
“不許打我的南南!她沒有做過!”
蕭景正在氣頭上,見有人阻攔,想都沒想,一腳狠狠踹在小娘的心窩上。
“滾開!低賤的妾室,教出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,你也該死!”
小娘被踹得在地上翻滾了兩圈,猛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“小娘!”
我瞳孔猛地一縮,終於壓不住心底的戾氣。
我大步跨過去,一把扶住小娘,冷冷地掃了蕭景一眼。
那一刻,蕭景竟被我眼裏的殺意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薑雪在一旁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。
她假惺惺地歎了口氣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拍了拍蕭景的胳膊。
“世子爺,你也別太難過了。”
“我這人就是直腸子,要不是我今天頂著得罪全家的風險把這話說出來,你這頂綠帽子可就戴得死死的了。”
她轉頭看著我,眼神裏全是居高臨下的嘲弄。
“妹妹啊,你說你找什麼樣的男人不好,非要找個來路不明的野男人。”
“圖什麼呀?圖他會翻牆,圖他力氣大?”
薑雪雙手抱胸,故意清了清嗓子。
“翠柳,你當時跟我怎麼說的來著?”
“那個野男人身上,是不是掛著一塊刻著特殊花紋的玄鐵令牌?”
翠柳被她掐得一激靈,慌亂如搗蒜般點頭。
“是......是的。奴婢眼神好,絕對沒有看錯。”
薑雪一拍大腿,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聽見沒!連身上的物件都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妹妹,你總不能說這也是翠柳眼花了吧?”
我靜靜地看著薑雪得意忘形的樣子。
編吧。
編造的細節越豐富,等會兒打在臉上的巴掌就越痛。
我沒有去扶小娘,而是讓她靠在柱子上休息,自己緩慢地站起身。
“一塊沒憑沒據的玄鐵令牌,確實是個很好的說辭。”
我微微一笑,看著薑雪。
“不過姐姐,你隻有這些僅憑一張嘴胡謅的本事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