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雪眼珠一轉,冷哼一聲。
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,她一把抓起了放在旁邊托盤裏的我的繡花荷包。
“本來我還在想,怎麼給你留最後一絲顏麵,但你這臉皮實在太厚了!”
她轉過身,將荷包高高舉起,向眾人展示。
“大家別怪我多事啊,我這人就是手欠,剛才幫妹妹整理衣擺的時候,不小心碰到她荷包裏有個硬邦邦的東西!”
她猛地扯開荷包的抽繩,將底朝天,用力一抖。
“啪嗒”一聲悶響。
幾塊碎銀子和一塊做工粗糙的木雕玉佩掉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。
隨之掉出來的,還有一張揉皺的當票,以及一封連信封都沒有的信箋!
薑雪迅速撿起那封信箋,迫不及待地抖開,高高揚起。
“大家快看,這可是男人的字跡!”
她用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,將信上的內容大聲念了出來。
“‘十五之約,法華寺後山,不見不散。事已辦妥,安心。’”
她又一腳踢開那塊木雕玉佩,捂著嘴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。
“妹妹,你管這叫去求治心疾的藥?”
“這藥方還會寫情詩定終身呢!”
“哎呀我又說漏嘴了,大家千萬別信啊。”
“說不定這情書是妹妹在路上撿的,這玉佩是買來喂狗把玩的呢。”
“開個玩笑,大家別當真哈!”
全場徹底失控,沸騰的怒罵聲幾乎要把侯府的大梁給震斷。
“太惡心了!鐵證如山還敢站在大庭廣眾之下!”
“簡直是傷風敗俗,罪不容誅!”
國公夫人氣得兩眼一翻,直直往後倒去,被身邊的嬤嬤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“來人!給我把這個下賤的爛貨抓起來!”
國公夫人撕心裂肺地嚎叫著。
“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,就該直接綁了送去沉塘,免得臟了我們國公府的輪回路!”
侯府的管家見狀,立刻帶著幾個粗壯的婆子,拿著麻繩氣勢洶洶地朝我逼近。
蕭景雙眼赤紅,死死盯著地上的信箋和木雕,整個人都在劇烈地哆嗦。
“薑南,你還敢說你沒去私會!你連情書都隨身帶著!”
“你這個千人騎的賤貨!”
蕭景猛地抄起桌上沉重的紫砂茶壺,發瘋般朝我砸過來。
“你去死吧!”
我眼神一寒,猛地側身躲開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茶壺重重砸在柱子上,滾燙的茶水和碎瓷片四處飛濺。
薑雪站在一旁,看著這徹底失控的場麵,嘴角勾起一抹掩飾不住的狂喜。
砸吧,鬧吧。
隻要把我沉了塘,她的秘密就永遠安全了。
眼看著幾個粗壯婆子已經衝到了我麵前,拿著麻繩就要往我身上套。
我突然嗤笑出聲。
笑聲在這沸騰的謾罵中顯得格外突兀,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。
我緩慢地走上前,無視蕭景殺人的目光,也無視了滿場的謾罵。
我走到薑雪麵前,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信箋和木雕玉佩。
“姐姐,你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麵,信誓旦旦地說,這些東西是你從我的荷包裏倒出來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