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景被我這一問,愣了半瞬。
眼底閃過一絲猶豫,似乎也覺得僅憑一句話就定罪有些草率。
可就在這時,薑雪卻突然用帕子掩著唇,毫無顧忌地輕笑出聲。
“哎喲喂,妹妹你可真會倒打一耙。”
“你要是沒做虧心事,幹嘛逼著世子爺表態啊?”
薑雪蓮步輕移,走到我麵前,陰陽怪氣地拉長了尾音。
“你敢說你上個月十五號沒去法華寺的後山禪房嗎?”
“你要是敢對天發誓你沒去,我薑雪今天就在這裏給你磕頭認錯。”
全場的目光像無數把淬了毒的刀子,齊刷刷地紮在我身上。
蕭景眼底的那絲猶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屈辱。
“薑南,你回答大小姐的話!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,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上個月十五號,你到底去沒去法華寺後山!”
我看著他,語氣平靜如水。
“我去了。”
全場再次嘩然。
我父親在主位上氣得胡子亂顫,抓起手邊的茶碗就朝我砸過來。
“逆女!你竟敢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醜事!”
茶碗砸在我的腳邊,碎瓷片飛濺。
我小娘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不顧滿地的碎瓷片,拚命地磕頭。
“侯爺明鑒,夫人明鑒啊!南南那是去法華寺求治心疾的藥,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”
小娘絕望地哭喊著,額頭很快滲出了血。
聽到這句話,薑雪笑得更放肆了。
她微微彎下腰,看著地上的小娘,滿臉的無辜和得意。
“對對對,姨娘說得對,是去治心疾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那些竊竊私語的貴婦們。
“可是姨娘,治心疾需要一碗喝下去就滿地打滾流血不止的藥嗎?我懂我懂!”
國公夫人身邊的老嬤嬤冷哼一聲,尖酸刻薄地開口。
“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得台麵,連扯謊都不會。”
薑雪歎了口氣,從寬大的袖籠裏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。
“本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,可妹妹死不承認,我這也是為了國公府的百年清譽著想。”
她猛地將油紙包打開,往前一遞。
“大家請看。”
“這就是妹妹喝剩的藥渣,我偷偷命人從禪房後頭的泥地裏挖出來的。”
一堆黑褐色的藥渣展現在眾人眼前,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苦澀氣味。
薑雪捏起一片藥渣,高高舉起,裝出虛心求教的模樣。
“哎呀,這藥裏怎麼有紅花,還有麝香?”
“妹妹治心疾,還要吃這種猛藥?我讀書少,各位夫人見多識廣,誰來幫我解解惑?”
人群中,一位太醫院院判的夫人立刻捂住了口鼻,滿眼嫌棄。
“這哪裏是治心疾的藥!這分明就是一帖烈性的落胎藥!”
“劑量下得極重,喝下去保準胎死腹中!”
這句話無疑是給我的罪名釘上了最後一顆鐵釘。
國公夫人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不要臉的騷貨!你還有臉提是心疾!”
“你真當我們鎮國公府是收破爛的嗎!”
蕭景徹底崩潰了。
他猛地一把扯下腰間那塊代表著訂婚信物的玉佩,狠狠砸在我的臉上。
“薑南,你平時裝得那麼清純,背地裏居然跟野男人搞在一起!”
“你太讓我惡心了!”
玉佩磕在我的額角,瞬間紅腫了一片,掉在地上摔成了兩截。
我冷冷盯著地上的斷玉,連抬手摸一下額頭的動作都沒有。
你們盡管信她的鬼話吧。
好戲才剛剛搭好戲台呢。
“證據確鑿!你連自己去了法華寺都承認了,連藥渣都擺在眼前了,還有什麼好說的!”
“我蕭景就是瞎了眼,也絕不娶你這種破鞋!”
“好。”
我幹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,連眼皮都沒眨。
“既然國公府這麼看重這幾句玩笑話和一包不知從哪挖出來的垃圾。”
“那這婚,我不結了。”
我轉身準備扶起地上的小娘。
薑雪卻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大聲嚷嚷起來。
“妹妹,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?”
“你這樣一走,不就等於做賊心虛承認了嗎?”
她猛地轉頭,看向自己身後一直低著頭的丫鬟翠柳。
“翠柳!你上個月正好陪我去了法華寺。”
“你大聲告訴大家,你那天是不是也親眼看到了!”
找人作證是吧?
我靜靜地看著薑雪。
我倒要看看,你親手搬來的這塊石頭,怎麼把你自己砸得腦漿迸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