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十幾個帶刀府兵如狼似虎衝進院子。
“砰”的一聲,本就破敗的房門被一腳踹飛。
屋裏立刻傳出翻箱倒櫃、破舊家具被砸毀的聲響。
我手裏緊緊攥著那塊剛刮去樹皮的陰沉木。
我沒攔。
就站在院子裏,看著那些府兵在屋子裏肆意搜尋。
蕭若塵靠在車窗邊,用那雙惹人憐愛的桃花眼看著我。
他微微偏過頭。
趁著李硯辭不注意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、滿是惡意的嘲諷。
半晌後,屋裏的打砸聲停了。
幾個進去搜查的府兵,臉色慘白地退了出來。
為首的那個甚至捂著嘴幹嘔了兩聲,連滾帶爬地跑到馬車前跪下。
“回、回稟殿下......屋裏沒人......”
李硯辭眉頭倒豎。
“沒人?那你們這副撞了鬼的樣子,是做給誰看?”
“殿下......裏屋的那張木板床......全是血......”
府兵頭子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沒有褥子,整張床板被黑血浸透了......”
“上麵全是化膿的腐肉和黃水,臭得刺鼻。”
“根本不像活人待過的地方......”
聽到這話,李硯辭的臉色微微一僵。
她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狐裘的邊緣。
可那絲轉瞬即逝的慌亂,很快就被更深的憤怒蓋了過去。
“好啊,真是好手段!”
李硯辭咬牙切齒地冷笑。
“為了裝死,連在床上潑狗血、扔爛肉的把戲都用上了?”
“沈淵以為弄個讓人惡心的假現場,本宮就會信他死了?”
“咳咳咳......”
這時,蕭若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他捂著胸口,臉色煞白。
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,一副隨時要斷氣的虛弱模樣。
“殿下......算了......”
他虛弱地喘息著。
“沈將軍既然寧願做到這個地步,也不願見我。”
“那若塵就......就這麼熬著吧。”
“左右不過是一條賤命......”
“阿塵,不許胡說!”
李硯辭心疼地撫摸著他的後背。
她再轉頭看向我時,眼底已經滿是殘忍的威脅。
“沈澈,本宮的耐心已經耗盡了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,語氣森寒。
“你現在就帶本宮去見他!”
“他若再不出來,本宮明天就進宮請旨,讓他徹底變成個沒用的廢人!”
“連帶著你,也要因為欺瞞皇族,下大獄!”
我攥著陰沉木的手指猛地收緊,骨節泛出慘烈的青白色。
這就是我哥用命護了三年的女人。
我看著她那張冷酷的臉,突然扯開嘴角,極其嘲諷地笑了一聲。
“你想見他?”
我握著那塊陰沉木,轉身朝院子後麵走去。
“好,我帶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