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地下著。
不到半個時辰,院子裏那具殘破的軀殼就被白雪覆蓋。
我飄在簷下,靜靜地看著這場無聲的折磨。
語氣平靜地勸係統。
【脫離吧,你隻是個代碼,根本贏不了這群冷血的人。】
係統卻依舊執拗。
【數據不會騙人,根據精密計算。】
【隻要乖乖按照男主的話做,把姿態放低,他們就會回心轉意。】
【以前宿主也是這樣漲好感度的。】
我笑了一下,沒再說話。
以前是我傻,以為真心能換來真心。
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。
霍祁安和大哥崔瑾言正圍著火爐。
兩人小心翼翼地給沈如月喂著驅寒的湯藥。
沈如月喝了一口,突然咳嗽了兩聲。
她佯裝心善,嬌滴滴地拉著霍祁安的衣角。
“祁安哥哥,姐姐身子弱,在雪裏會凍壞的。”
“我看她應該知錯了,不如讓她進屋吧。”
崔瑾言在一旁立刻冷嘲熱諷起來。
“如月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她從小就滿腹心機,這會肯定早就找地方跑了。”
“說不定躲在哪個暖房裏烤火呢,你管她做甚。”
霍祁安聽了,神色越發煩躁。
他猛地推開窗戶,打算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跑了。
可當窗戶推開的那一瞬間,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。
他看見風雪中那個單薄的、毫無生氣的背影。
霍祁安的心臟莫名被狠狠揪緊了一下。
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感湧了上來。
他不受控製地轉過身,大步衝入冰天雪地的院中。
“崔晚寧,你又在演什麼苦肉計!”
他一邊吼著,一邊一把拽住那具軀殼的胳膊。
想要將她強行拉起來。
可他忘了,人在雪地裏跪久了,關節早就凍僵了。
被他這麼大力一拉,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他栽倒過去。
直接砸進了霍祁安的懷裏。
觸及到那具沒有一絲溫度的身體,霍祁安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感覺自己抱住的不是個人,而是一塊冷透了的冰石。
連呼吸和心跳都察覺不到。
那一刻,前所未有的恐慌攀上他的心頭。
“晚寧?”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。
暖閣內的沈如月一直盯著外麵的動靜。
見霍祁安竟然抱住了我,她眼底瞬間閃過嫉恨。
她端起桌上滾燙的藥碗,故意往自己手背上一倒。
然後重重把碗摔碎在地上。
“啊!好燙!”沈如月驚呼出聲,眼淚簌簌地掉。
聽到沈如月的嬌呼,霍祁安瞬間回神。
他仿佛觸電般將懷裏的“我”狠狠甩開。
“別碰我!”
他轉頭就往暖閣跑。
“我”的肉身失去了支撐,直愣愣地往後倒去。
後腦勺和額頭重重地砸在結冰的石階上。
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破裂聲。
額頭上那個本就沒好的傷口再次崩開,直接磕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。
鮮血順著慘白的臉頰流下。
隻是那血的顏色已經不再鮮紅。
而是呈現出瀕死之人才有的暗黑色。
係統頂著我那張血肉模糊的臉,依舊感受不到任何痛覺。
它為了刷那可憐的好感度。
依然用極其機械的聲音,一字一頓地重複:
“祁安,對不起。”
“祁安,我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