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係統堅持認為計算不會出錯。
它得出結論:一定是我的付出還不夠多。
我懶得反駁,就當是在看一出不用花錢的戲。
傍晚時分,雪下得大了起來。
沈如月靠在軟榻上,看著窗外的大雪,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從前這個時候,我娘都會用城外寒潭的水給我煮茶喝。”
“聽說那寒潭水最能滋養身體,可惜現在喝不到了。”
霍祁安聽完,立刻把沈如月摟緊。
“這有何難?我這就派人去打水。”
沈如月卻搖了搖頭,眼角餘光瞥向跪在角落裏的“我”。
“下人粗手粗腳的,打來的水若是沾了泥沙,這茶就毀了。”
“表姐一向細心,若是表姐願意跑一趟......”
她話還沒說完,崔瑾言就接上了話茬。
“讓她去就是了,這也是她欠你的。”
“晚寧,還不趕緊去給如月打水!”
他們明知道我在大理寺的地牢裏受過寒刑,身子早就垮了。
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嚴寒。
可他們就是想折騰我,想看我為了討好他們卑躬屈膝。
係統接到了指令。
它操控著我的肉身,木然地站起身。
連件大氅都沒披,就這麼提著兩個空木桶走進了風雪裏。
冰冷刺骨的潭水尚未結冰,但溫度低得能凍死人。
係統為了打最幹淨的水,直接蹚進了潭水裏。
我飄在半空,看著那具曾經屬於我的軀殼。
皮肉在接觸到潭水的那一刻,迅速變成了青紫色。
足足過了兩個時辰。
係統才提著兩桶沉甸甸的水回到了正廳。
頭發上全是冰碴,睫毛上結了白霜。
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沈如月讓人用爐子煮了茶。
她端起茶盞,剛喝了一小口,臉色突然變了。
“噗!”
她把嘴裏的茶水全吐了出來。
緊接著,她猛地將整杯滾燙的茶水潑在了我的肉身上。
滾燙的茶水和結冰的衣服一碰,冒出一陣白煙。
“表姐這是在報複我嗎?”
沈如月眼眶通紅,委屈地哭了出來。
“這水裏全是沙子!你明知道我嗓子弱,是不是想毀了我的嗓子?”
霍祁安聽到這話,怒火中燒。
他猛地站起身,抽出腰間的馬鞭。
沒有任何猶豫,一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背上。
鞭子撕裂了衣服,打在那凍僵的皮肉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讓你打水,你敢敷衍如月!”
“崔晚寧,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惡毒!”
係統被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,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崔瑾言坐在一旁,冷眼旁觀著這一切。
“這種惡毒的心腸,打她都是臟了手。”
“就該讓她在院子裏罰跪,好好清醒清醒。”
係統收到“罰跪”的指令,順從地轉過身。
走到大雪紛飛的院子裏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剛剛被馬鞭抽出的傷口裂開了。
鮮血順著後背流下來。
因為天氣太冷,血還沒流到地上,就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渣。
係統在腦海裏問我。
【宿主,我明明受了凍,也按照他們說的受罰了。】
【為什麼攻略進度條變成了負數?】
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。
【早說了,人的惡意是沒有底線的。】
【你退一步,他們就會踩上你一腳,直到把你踩進泥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