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半個月後的清晨,正和殿傳來消息。
皇上的頭風症犯了,比往常任何一次都凶。
寢殿外的宮人跪了一地,太醫院傾巢而出。
帝王的頭風頑疾,每一次發作都是禦醫院全體待命的死命令。
我爹正要帶隊入殿,院使卻抬手製止。
“這一次,讓謝芷柔主診。”
我爹愣住,幾位老禦醫麵麵相覷。
“大人,龍體事關社稷,這恐怕——”
“謝姑娘是仙人親傳,我等凡人自然不及。”
院使的聲音不高,卻不容置疑。
謝芷柔從人群中走出,已經換好了禦醫的服製,朝眾人行了一禮。
“民女領旨。”
我跟在她身後,像往常一樣,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衝她點點頭,在心裏把皇上這些年頭風症的脈案從頭到尾默念了一遍。
她嘴角微微一勾,轉身上了台階。
寢殿裏,皇上側躺在龍床上,麵色蠟白,額上敷著冰帕子。
皇後守在床邊,眼眶通紅。
謝芷柔跪在床邊,三指搭脈,目光微垂,片刻後開口。
“陛下此症,為風寒侵入太陽經,以至經脈受阻,氣血不通。臣女以為,當以針灸溫通經脈,佐以湯藥散寒止痛。”
皇後看向院使,院使點頭。
“準。”
謝芷柔起身,深吸一口氣,走向針囊。
她取出一根銀針,對準皇上頸後天柱穴,穩穩刺入。
手法幹淨利落。
皇後緊緊盯著,大氣都不敢出。
一針下去,皇上緊皺的眉頭舒展開半分。
皇後喜道:“有效!有效!”
謝芷柔麵色沉穩,繼續下針。
風池,風府,百會。
針針穩準,不差毫厘。
寢殿裏的氣氛稍稍鬆弛了一些,幾個宮人甚至露出了笑容。
我跪在角落裏,垂著頭,一言不發。
隻是默默在心裏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針灸穴位的口訣停了下來,開始回想起另一套口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