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芷柔拔出了最後一根針。
皇上長出一口氣,緩緩睜開了眼。
皇後喜極而泣,握著皇上的手,連聲說著“謝天謝地”。
院使撫須大笑,幾位老禦醫紛紛拱手。
“謝姑娘醫術通神,真乃我朝之福!”
“天降醫仙,天降醫仙!”
謝芷柔起身,朝眾人微微頷首。
她轉過來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我身上。
那個笑容很淡,嘴角隻是微微彎了一下,但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看著我,嘴唇動了動,無聲地說了兩個字。
我沒有聽清。但也不需要聽清。
因為我知道她要說什麼。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兩個字。
蠢貨。
就在這時候,宮人捧來藥碗。
“陛下,該進藥了。”
皇上點了點頭,謝芷柔接過藥碗,走到龍床前。
她的手端著藥碗,穩穩當當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手上。
我垂著眼睛站在角落裏,握著手爐的指節慢慢收緊。
皇上服藥之後,精神見好,竟能半坐起來與皇後說幾句話了。
殿內氣氛徹底鬆快下來,院使甚至已經開始措辭請功的折子。
謝芷柔卻沒有退下。她跪在龍床前,又叩了一個頭。
“陛下,恕臣女鬥膽。方才針灸與湯藥皆是治標之法,臣女還有一術,可斷陛下頭風之根。”
寢殿裏安靜了一瞬。皇後眼睛一亮:“當真?何術?”
“陛下頭風之疾,根源不在頭,而在下元。”
謝芷柔的聲音篤定而沉穩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,“臣女方才施針之時,探得陛下衝任二脈有阻滯之象。若能疏通下元經脈,引上逆之氣歸於本位,頭風便可永不再犯。”
我爹微微皺眉,想說什麼,被院使一個眼神壓了回去。
皇上沉吟片刻,最終點了頭,“既然謝醫女有把握,便試試吧。”
謝芷柔起身,走向龍床。她深吸一口氣,神色莊重,仿佛即將完成一件名垂青史的壯舉。
我也深吸了一口氣
閉上了眼睛。
腦子裏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一頭大公豬,膘肥體壯,獠牙外翻,四蹄朝天被按在案板上。
一個老屠夫挽著袖子,手執彎刀,正對著公豬的下腹比劃來比劃去。
“取勢欲捉,先探其囊。”
“複撚其子,撚之使破。”
“刀口三分,擠之,方可盡其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