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快,我就知道她在笑什麼。
第二天我走進教室,所有人的手機都亮著同一個畫麵。
家長群的置頂消息。
發送者是顧甜甜。
“各位家長,有件事必須告知大家。”
“班上一名同學長期穿封閉頭套拒絕露臉,經了解,她全身存在大麵積異常疤痕,疑似嚴重傳染性皮膚疾病。”
“附操場事件截圖,請家長們重視。”
截圖是我昨天在操場的畫麵:渾身泔水,舉著圓規。
手機從早響到晚。
家長的語音條不斷彈出。
“這種人怎麼還不開除?我孩子傳染上誰負責?”
“有病就去醫院啊,賴在學校害人!”
陌生號碼發來短信,隻有一行字。
“有傳染病就別禍害別人了,去死吧。”
前排的女生搬著椅子往外挪了挪,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上午第二節課後,廣播響了。
“通知:鑒於家長的強烈反映,學校將於明天下午召開緊急家長會。”
“屆時將當場核實涉事學生的身體健康狀況,請相關同學做好配合準備。”
配合準備。
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,脫掉衣服。
下課後,顧甜甜叫我去了辦公室。
她坐在轉椅上翹著二郎腿,手邊放著一份文件。
我認出來了,那是我的保送推薦信。
她指間夾著那份推薦信,在我麵前晃了晃。
“看見了吧?你的前途在我手裏。”
“明天的家長會,老師給你兩條路。”
“第一條:去大禮堂,當著全校師生和所有家長的麵,把頭套摘了,證明你沒有傳染病。”
“第二條:簽退學申請,立刻走人,保送也別想了。”
她歪著頭,用戲謔的眼神看我。
“選哪個?”
“反正你不脫,就等於承認自己有病。”
“有傳染病的學生,學校有權勸退,規定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我咬緊牙關,嘗到了血腥味。
一想到要麵對幾千人的目光,我就陣陣發黑。
陳浩靠在門框上,嗤笑出聲。
“肯定是個醜八怪。”
“脫了也沒人稀罕看。”
顧甜甜笑了笑,把保送推薦信鎖進了抽屜裏。
“給你一個晚上考慮。”
“明天下午兩點,大禮堂見。”
我走出辦公室,靠著牆滑坐在地。
膝蓋蜷起來,額頭埋進手臂裏。
頭套上還殘留著幹掉的泔水味。
我聞著這股味道,渾身發抖。
可保送是我唯一的路。
這是我唯一的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