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兩點整。
大禮堂的門被推開,熱浪與嘈雜聲瞬間湧入。
家長、老師、全年級學生坐滿了整個禮堂。
我一進門,所有目光都彙聚在我身上。
我的腳步驟然停住。
心跳劇烈,太陽穴一抽一抽地疼。
手心全是汗,視線開始模糊。
我隻想轉身逃跑。
顧甜甜站在台上,拿著話筒,笑容虛偽。
“來了?上來吧,同學。”
“老師今天給你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,你把頭套摘了,證明自己沒有傳染病——”
“一切誤會就都過去了。”
她的語氣十分溫和。
但她身後的桌子上,擺著一份退學申請書,白紙黑字。
我一步一步走上台。
腿發軟,每一步都虛浮無力。
台下議論聲四起。
“就是她吧?穿個怪物頭套那個?”
“聽說渾身都是爛疤?”
“惡心死了,趕緊脫了讓大家看看!”
一個家長站起來,指著我叫。
“要是有傳染病,必須立刻開除!”
“對!我兒子不能跟這種人同班!”
顧甜甜伸手往下壓了壓,假意解圍。
“各位家長別急,今天就是給她一個公平的機會嘛。”
她轉頭看我,眼神滿是得意。
“脫吧,同學。”
“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她身後,陳浩攥著一把美工刀,躍躍欲試。
“她要是不脫,我替她脫。”
我站在台上。
上千雙眼睛的注視,讓我皮膚發燙。
我感到窒息,胸口沉悶。
就在這一刻——
大禮堂的後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“砰!”的一聲巨響,所有人都回了頭。
幾個黑衣保鏢率先湧入,在過道兩側站定。
緊接著,教育局長、校長,簇擁著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。
中年男人的身後,一個少年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進來。
校長一看到台上這副場麵,臉色瞬間變了。
顧甜甜卻眼前一亮。
她立刻放下話筒,堆著笑迎了上去。
“李總好!局長好!”
“我是這個班的班主任顧甜甜!今天正在處理一個問題學生的事情——”
她轉身指向台上的我。
“這名學生長期穿頭套拒不露臉,嚴重擾亂教學秩序,疑似患有傳染性皮膚疾病——”
“我們今天就是要讓她當眾摘下來,還學校一個安全的環境!”
那個被叫作“李總”的男人沒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越過顧甜甜,落在我身上。
輪椅上的少年也抬起了頭。
他的視線順著我的頭套往下移。
然後停住了。
停在了我被撕裂的袖口處。
從破口裏露出一道凹凸不平的燒灼傷疤。
少年的嘴唇開始顫抖。
顧甜甜沒注意到他的表情,還在說。
“李總您放心,我馬上處理——”
她從陳浩手裏接過美工刀,轉身朝我走來。
“來,老師幫你。”
“今天不脫,就別怪老師不客氣了!”
刀鋒劃過我的另一隻袖口。
布料裂開。
整條手臂的燒傷疤痕暴露在燈光下。
台下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顧甜甜尖叫起來。
“你看這一身!難怪天天裹著!”
“惡不惡心!是不是爛的?”
“把頭套也給我——”
“別碰我。”
我攥住了她伸過來的那隻手。
掌心全是汗,但指節扣得死緊。
我的另一隻手抓住了頭套的鎖扣。
顧甜甜愣住了。
陳浩把手機鏡頭對準了我。
台下上千人的目光,都定格在我的手上。
“哢噠。”
鎖扣彈開了。
我閉上眼睛。
雙手用力,猛地把頭套撕了下來。
長發傾瀉而下。
碎發掃過鎖骨。
我睜開了眼。
全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