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年級群裏彈出一條通知。
全校拍畢業檔案照,必須脫帽、露臉、統一著裝。
我捏著手機,手指不住地顫抖。
第一節課下課後,我去了教務處。
“老師,我能不能用以前的證件照替代?校長之前特批過的......”
教務處的老師翻了翻電腦,皺眉搖頭。
“你以前確實有一張特批照,但已經被你班主任申請作廢了。”
“理由寫的是照片模糊不清、無法辨認身份。”
我站在櫃台前,半天沒動。
回到教室,我還沒坐穩,一股腥臭味便鑽入鼻腔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盆泔水從我頭頂澆了下來。
菜湯剩飯順著頭套縫隙灌了進來。
惡臭讓我胃裏一陣翻攪。
我彎著腰幹嘔,雙手死死攥著衣領。
不能脫。
“顧老師,她身上太臭了!我們沒法上課!”
陳浩捂著鼻子叫。
顧甜甜踩著高跟鞋從講台上走下來。
她站在我麵前,捏著鼻子看我,滿眼嫌惡。
“渾身臭成這樣還賴在教室?”
“出去!操場上待著去,別惡心其他同學!”
操場上烈日當頭。
我蹲在旗杆下唯一的陰影裏,用卷子墊著,在發燙的地麵上做題。
頭套裏的汗和泔水混在一起,每一寸皮膚都刺痛不已。
手抖得無法寫字。
但我不能脫。
脫了,我的秘密就藏不住了。
“嘿——頭套妹!”
陳浩帶著三四個男生,從體育館方向走了過來。
他們散開,堵住了我所有退路。
“顧姐說了,你今天必須脫。”
“要麼自己脫,要麼我們幫你。”
陳浩一把拽住我的袖口。
“來,哥幫你——”
我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但第二個人從背後箍住了我的腰,第三個人抓住了頭套的帶子。
拉扯中,袖口被撕裂了一道長口子。
手臂上被指甲抓出了好幾道血痕。
心臟猛地一緊,我眼前發黑,耳中嗡嗡作響。
窒息感襲來,我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“鬆手......求你們......鬆手......”
大腦一片空白。
手指摸到了書包裏的圓規尖。
我攥住圓規,朝麵前甩去。
“嘶——”
陳浩手背被劃開一道口子,滲出血珠。
“我操!這瘋子!”
他捂著手後退了兩步。
我縮在牆角,舉著圓規尖,指著所有人。
手劇烈地顫抖。
但我沒有鬆手。
顧甜甜就站在走廊的窗戶後麵。
她舉著手機,鏡頭對準了我。
對著畫麵,她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