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剛落,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玉蓮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。
這是我二十四年來,第一次對她說“不”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她幾步衝上前來,揚起手就想給我一巴掌。
我偏頭躲開。
這個動作讓她更加惱火。
“反了你了!”
她轉頭四下尋找趁手的東西,最後拿起旁邊的一個陶瓷擺件。
沈錦笙見狀,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媽,你別打壞了畫布,阿淵會生氣的。”
她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?”
“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說不?”
她突然伸出腳,狠狠踩在我還在滲血的膝蓋上。
細細的高跟鞋跟直接紮進了肉裏。
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,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但我死死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因為我知道,喊疼隻會讓他們覺得興奮。
“放開她。”
殷止淵終於開了口。
沈錦笙不情願地收回腳。
男人走到我麵前。
他伸出手,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抬起頭。
“發燒了?”
他的手指冰涼,觸碰到我滾燙的皮膚時,帶來一陣戰栗。
我以為他終於有了作為人類的一絲惻隱之心。
但他接下來的話,卻將我打入深淵。
“皮膚因為高熱泛出的潮紅色,很適合做底色。”
他鬆開手,轉身走向畫室。
“把她拖進來,今天把收尾工作做完。”
周玉蓮立刻應聲。
她粗暴地扯著我的頭發,將我一路拖行到畫室。
地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。
我被強行按在工作台上。
皮質的束縛帶扣住了我的手腕和腳踝。
殷止淵戴上無菌手套,拿起了那把專門用來割線的特製刀具。
“殷止淵。”
我看著頭頂刺目的無影燈,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“你這麼喜歡在別人身上留下印記,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任何東西吧?”
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暴戾。
童年被父母像狗一樣拴在地下室的經曆,是他絕對的禁區。
“閉嘴。”
刀尖劃破皮膚。
這一次,他沒有刻意避開痛覺神經密集的地方。
而是順著肋骨的縫隙,一寸寸地往下刻。
那不是紋身。
那是淩遲。
“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。”
我任由額頭的冷汗流進眼睛裏,刺痛感讓我保持著最後的清醒。
“你以為把名字刻在我身上,沈錦笙就是你的了?”
“你隻是個可憐蟲,用折磨別人的方式來掩飾你內心的恐慌。”
殷止淵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拔出刀,將沾滿鮮血的刀尖抵在我的動脈上。
“我說了,閉嘴!”
他像一頭被踩到痛腳的野獸,眼眶發紅,呼吸粗重。
我不避不閃地看著他。
原來,反社會人格的瘋子也會有情緒失控的時候。
就在這時,畫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沈錦笙端著一杯紅酒走了進來。
她看了一眼我鮮血淋漓的胸口,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“阿淵,你別弄死她了,下周畫展還指望她呢。”
她走過來,將半杯紅酒直接潑在我的傷口上。
酒精刺激著破損的皮肉。
我疼得渾身抽搐,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。
“藝術品就要有藝術品的自覺。”
沈錦笙貼在殷止淵耳邊,聲音嬌媚。
“姐姐,你要是再敢惹阿淵生氣,我就讓媽媽把你那個死鬼爸爸留下的遺物全燒了。”
我猛地睜大眼睛。
爸爸留下的畫具。
那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。
也是我唯一能證明自己曾經是個有夢想的“人”的證據。
周玉蓮連這個都告訴了她。
【檢測到宿主遭受致命心理威脅。】
【剝離程序加速。】
【覺醒進度:70%。】
係統的機械音變得無比清晰。
我不再掙紮。
任由殷止淵將帶有屈辱性的字母,一點點刻進我的血肉。
快了。
還差一點。
我在心裏默默數著針頭刺下的頻率。
等著那最後一場大戲的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