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周後,國際頂級人體藝術大展在市中心的美術館舉行。
整個場館被布置成壓抑的暗紅色調。
作為殷止淵複出後的首秀,畫展吸引了全球無數收藏家和媒體。
我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鋼化玻璃展櫃裏。
身上穿著一件幾乎透明的輕紗。
鎖骨到腰際的皮肉上,布滿了殷止淵用割線刀和顏料留下的瘋狂圖騰。
而最顯眼的位置,是胸口那幾個字母。
SJS——沈錦笙。
展櫃外人頭攢動。
閃光燈像密集的雨點般打在我的臉上。
那些所謂的社會名流,隔著玻璃對著我評頭論足。
“殷大師的手法又精進了,這肌理的質感簡直絕了。”
“是啊,聽說這塊畫布是殷夫人特意為大師挑選的,兩人的感情真是令人羨慕。”
沈錦笙挽著殷止淵的手臂,像驕傲的孔雀般穿梭在人群中。
她穿著高定的晚禮服,脖子上戴著價值千萬的鑽石項鏈。
享受著所有人的讚美和討好。
周玉蓮更是穿紅戴綠,逢人便吹噓自己有個多麼出息的好女兒。
當然,她口中的女兒,永遠隻有沈錦笙一個。
畫展進行到高潮階段。
館長激動地邀請殷止淵上台致辭。
男人站在聚光燈下,神色依舊冷漠疏離。
他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創作理念,便將麥克風遞給了身邊的沈錦笙。
沈錦笙笑得花枝亂顫。
她清了清嗓子,麵向台下黑壓壓的鏡頭。
“感謝大家今天能來參加我丈夫的畫展。”
“其實,這件名為《救贖》的作品,背後的畫布,正是我的親生姐姐。”
台下頓時發出一陣驚呼。
媒體的鏡頭立刻對準了展櫃裏的我。
沈錦笙歎了口氣,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。
“我姐姐從小性格孤僻,後來還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疾病。”
“為了不讓她傷害別人,我隻能求我丈夫把她留在身邊。”
“沒想到,阿淵竟然能在她身上創作出如此完美的藝術品。”
她轉過身,隔著玻璃看向我。
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嘲弄。
“姐姐,雖然你是個瘋子,但你現在終於有了一點價值。”
周玉蓮立刻在台下大聲附和。
“是啊!多虧了我們家錦笙善良,不然她早死在精神病院了!”
“今天當著大家的麵,我也要把這個掃把星永久捐獻給阿淵,當一輩子的實驗品!”
沈錦笙得意地拿出一份文件,在鏡頭前晃了晃。
那正是周玉蓮強迫我簽下的那份轉讓協議。
雖然我沒簽字。
但她們早就在上麵按了偽造的紅手印。
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所有人都在稱讚沈錦笙的善良和大義滅親。
沒人關心展櫃裏那個活生生的人,正承受著怎樣的絕望。
沈錦笙踩著高跟鞋走到展櫃前。
她利用視覺死角,狠狠一腳踢在玻璃底部的通風口上。
“姐姐,當墊腳石的滋味怎麼樣?”
她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冷笑。
“你這輩子,都隻能被踩在腳底,看著我光芒萬丈。”
就在這一瞬間。
腦海中那道冰冷沉寂的機械音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鳴響。
【警告!宿主生存意誌跌破臨界值!】
【終極協議已觸發。】
【100%......99%......】
【進度倒轉。大女主人格覺醒完成:100%。】
【絕對清醒狀態已激活。痛覺屏蔽已開啟。】
係統音落下的刹那。
那些長期壓製我的道德枷鎖、恐懼、委屈,連同身上的劇痛。
在這一刻,全部煙消雲散。
我緩緩抬起頭。
隔著冰冷的玻璃,對上了殷止淵毫無波瀾的視線。
他大概以為,我會像以前一樣低頭認命。
但我沒有。
我後退了兩步。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搬起展櫃裏那個重達十幾斤的金屬底座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狠狠砸向了麵前的鋼化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