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省隊基地在城北。
我趕到時,距離三點隻剩七分鐘。
門口老師掃了眼我的身份證,又看向我拖著的舊行李箱。
“沈昭?”
“你就是陳老點名要見的那個?”
我點頭。
下一秒,辦公室門被推開。
白發老人戴著老花鏡,手裏還拿著一遝卷子。
他看見我,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來得正好。”
“這套題,二十分鐘。”
沒有寒暄。
隻有題。
我反而鬆了口氣。
十九分鐘後,我把卷子推回去。
陳老隻看了前三道,手指就停住了。
再往後翻,他呼吸明顯重了一拍。
“漂亮。”
他抬頭看我。
“沈昭,你不該被埋在普通高考裏。”
這一句話,砸得我指尖發麻。
上一世我等到死,都沒等來一句相信。
我垂下眼。
“謝謝陳老。”
陳老把臨時通行證拍在桌上。
“今晚住進基地,明天封閉訓練。”
“這個名額,我給你留了。”
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班級群炸開。
【梨梨太厲害了吧!拿到競賽推薦了!】
【某些人終於知道讓位了。】
緊接著,是沈梨的朋友圈截圖。
她捧著那張我簽過字的轉讓表,眼眶紅紅。
【謝謝昭昭姐願意成全我,我會帶著你的那份努力一起往前走。】
裴延評論:【你值得。】
陸淮評論:【本來就該屬於你。】
江越評論:【誰再欺負你,我弄死誰。】
我看著屏幕,笑了一聲。
陳老皺眉。
“怎麼了?”
“沒事。”
我收起手機。
“有人撿了我不要的廢紙,當成聖旨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,我住進基地。
早上六點刷題,晚上十二點複盤。
身邊全是怪物。
有人邊啃包子邊推導泛函,有人睡前把數論題當催眠曲。
他們也會吵。
但吵的是解法,不是誰該讓著誰。
同寢的小姑娘叫陳願,竟是陳老的親孫女,圓臉,短發,做題時眼睛亮得嚇人。
她第一次看見我熬到淩晨,直接塞給我一盒牛奶。
“別死磕,明天還要虐他們。”
我愣了很久。
原來同齡人的善意,不需要我用前途去換。
陳老更直接。
我錯一題,他敲我腦袋。
我解出壓軸,他往我桌上放一顆糖。
“別怕亮。”
他說。
“天才就該站到台前。”
選拔賽那天,我拿了第一。
總教練辦公室裏,陳老把文件遞給我。
【國家隊候選確認書】
【清北少年英才計劃錄取邀請函】
不隻是保送。
是最高檔的平台在等著我、
我攥著那張紙,喉嚨發緊。
陳老笑了笑。
“去玩兩天吧。”
“再回來,就準備出國賽。”
我點頭。
出門後,陳願已經抱著奶茶在商場門口等我。
“走,姐姐帶你吃火鍋。”
我剛笑出聲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沈昭?”
裴延站在商場門口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陸淮推了推眼鏡,視線掃過我手裏的購物袋。
江越冷笑。
“消失半個月,原來是躲這兒享福。”
沈梨被他們護在中間,穿著新裙子,眼眶說紅就紅。
“昭昭姐,你怎麼不回學校?”
“沈昭,你答應過要幫她增分的。”
裴延壓低聲音,像怕傷了她自尊。
“梨梨下周要去競賽確認。”
“隻要她通過,就能見到國家隊總教練的陳老。”
陸淮盯著我。
“你把你以前的題庫、筆記,還有答題思路都交出來。”
江越上前一步。
“最好現場教她一遍。”
我看著沈梨躲在他們身後,指尖捏著那張廢表。
她連省隊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。
卻已經開始幻想見陳老。
我笑了,和陳願四目相對後,她也笑了。
“她見陳老?”
“一個全科末尾的人,憑什麼??”
裴延臉色驟冷。
“沈昭,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協議是你簽的。”
“你收了錢,就得把梨梨扶上去。”
陳願皺眉擋到我麵前。
“你們有病吧?”
江越一把推開她。
陳願後背撞上欄杆,奶茶灑了一身。
我眼神冷下去。
“道歉。”
江越嗤笑。
“我就不。”
他抬手來抓我的行李袋。
“今天你不跟我們走,我就讓你爬出去。”
周圍有人圍上來。
沈梨小聲哭。
“別打了,都是我的錯......”
可她嘴角壓不住。
裴延站在三步外,冷眼看著。
“沈昭,別鬧得太難看。”
下一秒,我抄起旁邊消防櫃裏的滅火器。
砰。
直接砸在江越伸來的手腕上。
骨頭悶響。
江越慘叫跪地。
人群瞬間尖叫後退。
我拎著滅火器,手心震得發麻,血從虎口滲出來。
“再碰她一下。”
“我砸斷你的腿。”